“那,那好。你爹爹平日最疼你,只要你肯出屋了……”
“再跟你爹好好认错。想必这场祸事,也就灭了。”
侯夫人边说,边抽噎着,话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听得人好不难受。
叶雨正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些什么的尾巴,床边站直的少女,忽然冷冷一笑,打断了她的思路。
“呵,听娘这话,您也是觉得,一切都是我吃饱了撑得无中生有,无风起浪,是吗?”
“姑娘,您怎么能跟夫人这么说话呢?”
宋月婉一瞬柳眉倒竖,转头怒瞪着老仆妇,冷哼道:
“吴妈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我和我娘说了什么过格的话吗?”
“不过是问问我娘,心中真正所想。怎么,你是想让我和娘生分,只能用官腔来说话不成?”
“也好,若这次祸事没挺过来。左右去家庙回来,想必也说不出什么有人味儿的话来了。”
叶雨的镜头里,少女边说边勾唇露出一抹笑意。
她却辨不出那是冷嘲热讽,自嘲,又或仅仅只是无奈混杂了恐惧的苦笑。
屋中除了少女外的三人,似乎都被这话问住又或镇住了。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吴妈最先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最先怯怯地,瞥了一眼身边坐着愣神的侯夫人,翕动的双唇似乎努力想挤出什么话。
可下一瞬,叶雨瞧见侯夫人扶着吴妈借力的手,忽然暗中一紧。
紧跟着,原本停了许久哭声又再次响起。
“你这孩子,怎么,怎么总要拿话,刺你娘心啊,呜呜……”
吴妈脸上一瞬闪过一丝别扭尴尬,但很快她便在转头的瞬间表情一变,冲床边不知是站久了,还是气狠了抖得越发明显的少女,赔笑道:
“姑娘别动气,刚是老奴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您与夫人是血脉至亲,您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时,差点儿要了夫人半条命去,她怎会愿意又怎忍心同你生分呢?”
“您快别说气话了。眼下去侯爷跟前请罪是要紧事儿,万不能耽误。”
“夫人这会儿哭得也累了,老奴这就扶她回芝兰苑歇着,等您的好消息。”
一语毕,吴妈一个眼刀瞪向一旁无措侍立的小丫鬟,无声让人上前帮忙扶起侯夫人后,三人在叶雨眼中,几乎是用竞走的速度,飞快离开了芳菲苑。
直到此时,叶雨才把望远镜往后一甩后,几乎是用气声道:
“方大哥啊,来,帮个忙……”
说着,她借由对方伸来拿望远镜的手,一个借力颤巍巍站起了身。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蹲了这么久后,发麻的双腿一瞬过血的刺激,还是差点儿让她叫出声来。
“嘶……”
努力压低自己的抽气声,叶雨边努力在柔软泥土地里跺脚适应。
“哎!你轻点儿!”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方胜吓得,几乎就要伸手将人再次提起来。
叶雨却无所谓地转头,冲慌张的人一笑,边道:
“别怕,眼下这院子里喘气儿的,怕只有咱俩和屋里那一个。而屋里那个嘛,怕是没心思留意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