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大厨房里的大灶才熄火,忙忙碌碌的各色仆役,却已走的差不多了。
“今日还真是怪了嘿,各院儿里不叫加餐加菜也就罢了。竟还能让咱们提前回去休息,真是天上掉馅饼喽!”
“今日可真累,晚饭放的这么早,也不知今晚睡着时,会不会被饿醒了?”
“得啦,今日的晚饭够丰盛了,还有大公子赏下来的糕点,你难道没拿?饿了还有那东西垫肚子,已是少有的好日子咧……”
“……我听说,好像是要在大厨房里找什么东西还是做法事,能给侯府添财运还是添什么,这才有咱们得闲的好事先!”
“先别管侯府添什么,咱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了一日早下差的好事儿不算,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带回家呢!”
一群人熙熙攘攘,有喜有愁地陆续离开岗位。最后那几个不愿走,也几乎是被人赶着离开的。
没一会儿,平日里要闹到后半夜才得清净的永宁侯府大厨房,今日天才擦黑竟已静得落针可闻。
“走吧,叶姑娘,已都按你的吩咐,将这大厨房里的闲杂人等,都赶得一个不剩了。”
“还需做什么,你说。”
方胜边在前面引路开门,边转头回来问叶雨下一步的安排。
此前,等在西角门外的叶雨,一直抬头望天,或低头在地面不知画些什么,直让一旁跟在她身边等着的方胜,看得时而一头雾水,时而毛骨悚然。
也是因不久前,才听着叶雨在一墙之隔的内室,说些或大言不惭或大逆不道,或让他有听没有懂的疯话,眼下方胜直面臭丫头本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他总莫名心慌或忍不住地去打量观察这臭丫头。
这会儿总算不用再顾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方胜可算能开口说两句话,以解满腹憋闷与莫名惶恐。
臭丫头却好似没听到般,连眼皮都没抬。
“喂,臭丫头,你想什么呢?竟这么出神的,也不怕我对你不利……”
方胜嘀嘀咕咕数落叶雨,话却莫名不敢说得太重,态度与之前相比也大相径庭。
直让才把话说出口的方胜本人,都不由地愣了愣神,紧跟着在心底鄙视自己的胆小与嬗变。
但叶雨却只全神贯注在她自己手头上的事,直到在地上画了最后一笔之后,抬头看向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不快的轻松自在。
不仅没把他的变化看在眼中,竟是连公子肯听她的安排,做到如此尽善尽美的安排,似乎也没再这臭丫头眼里!
方胜为自家公子不值又愤慨,可此时却莫名地不愿在臭丫头面前落了下风,漏了公子对她言听计从似的软肋。
所以,方胜只盯着叶雨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后,就少见地将满腔怒火都压了下去,又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话道:
“眼下大厨房里,除了老鼠和被关着的杂役,已半个人影儿都找不见。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叶雨扔了手中随意捡的树枝,边拍着手上土与灰,边转头看向方胜道:
“剩下的事,便不再劳烦方大统领与你的人了。”
“哦,倒还有一件事,可能还需方大统领劳心。”
叶雨边说着,边走向方胜,笑道:
“这院子,大厨房里,虽没了闲杂人等,但院外好奇的人与目光却是不少。”
“为了四小姐与大公子嘱托,还请方大统领派人严守所有门户,以及留意往来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