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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过早安静下来的大厨房里，哪怕已无人声，人迹。

可之前的锅碗瓢盆，炒菜烧火的热闹与烟火气，却仍余音绕梁般久久不散，挥之不去。

偌大的二进院子里，寂静的只有鸡鸣鸭叫，与池鱼偶尔摆尾泛起的水花声。

等到成片的水声过去，间或会有滴答作响的水滴声，若隐若现的传来。

“今晚真安静，这人，都去哪了？”

静了许久之后，大厨房一隅传来嗡嗡的一声感慨，低地好似蚊子叫。一阵风就能吹地一干二净。

“……有人，藏吃的了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吃饱呢！都闭嘴，我要睡觉了！”

“哎，都睡吧，睡吧，睡着就不饿了。难得能早早睡个好觉，我听外面好像人都被赶走了，咱们也别惹事儿……”

杂役们聚居的二层小楼里，难得能在入夜前安静下来。

年龄小的或老弱妇孺，都缩着身体靠在外墙下，埋头忍饿忍疼或忍着心底的酸苦与怨恨。

膀大腰圆的，或心狠手辣的则都选了更干燥且地势较高的地方，四仰八叉的倒头就睡。

而屋中哪怕不困或是没那么累的，此时也只愿做个埋头大睡的鸵鸟，但求无人打扰的今夜，能做个好梦。

其实说不累的，或自觉没那么累的，大多也不只是累过了头儿，身子或精神麻木了，才会不觉疲累。

所以才静下来没一会儿，屋中便响起此起彼伏，或高或低的鼾声。

在一众或真大梦酣然，或闭眼假寐的人中，一处最潮湿，最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躺着的瘦小身影忽然睁开闭着的眼，悄悄爬起身。

灵巧无声地绕过一地或横七竖八，或密密麻麻，交叉躺了一地的男女老少。看着瘦弱矮小的身子，动作却猫儿般异常敏捷。

不过几息的功夫，人已来到这二层唯一的通风口。

木栅栏隔出的天地，此时还没黑透，空中是深紫与苍兰的流云，丝涤般参杂舞动的盛宴。

微风拂过，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今晚炒松花糖留下的甜香与松鼠桂鱼酸中带甜的咸香味道……

甚至若细嗅，还能在身后一阵阵霉味儿过后，闻到果木炭烤鸭留下的淡淡油脂与特别的香味儿。

闭眼轻嗅过片刻后，少年惯常地将两手伸向木栅栏，要把双眼送到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可他的脸才刚靠近窗口，几日前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再次传了来。

原以为只是自己幻听，又或风过楼下树丛的声音。

可只一愣神的功夫，木栅栏外原本一望无垠的天空，忽被一只手遮了大半。

一惊之下，他本想后退，可才要松开木栅栏的手，却眨眼间就被那只突然出现的手握住了！

“呜！——”

“嘘！别出声。你，出来。”

少年才诧异这句“出来”是什么意思时，二层出入的小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卡啦啦啦……”

少年最初还有些愣神，及至听到铁链摩擦的响动后，他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