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画完最后一张符,把笔搁下,将符纸折好放进孩子手中。
最小的那个接过符纸后,低头看着那折成三角的黄符,小声说:“姐姐,你是神仙吗?”
江婉鱼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是,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人。”
那孩子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把符纸攥紧在胸口,缩了缩身子,闭上眼睛睡着了。
“你守着这里,我去灶间看看。”
司青点头,扫了眼屋里的孩子们,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等江婉鱼来到灶间,就见锅里的粥正咕嘟咕嘟翻着泡,白既明站在灶前搅动勺子,被蒸汽糊了一脸。
“八师兄。”
“嗯?”
白既明手上动作未停,又听江婉鱼道:“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人在天黑之前把这些孩子都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靠着灶台,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今夜,那下毒的道士定然会来。”
白既明拧眉:“你该不会要和他交手吧?那人善用毒,手段下作,我怕他用阴招对付你。”
这点江婉鱼早就想到了,可这件事,她必须追查下去。
她感觉那道士身后定然还有旁人,如若不然,为何江南失踪的孩童会在这里找到?这里这么多孩童,她才不信都是那道士一个人弄来的!
“有什么阴招他尽管使出来就是,我才不怕。”
见小师妹铁了心,白既明也不再劝,把手里的勺子交给她,自己则抬脚出了外头。
哨声响起,几息的功夫,空中就有一只俊鹘朝这边飞来。
它身形精瘦矫健,收拢双翅时如同坠下一道灰黑色闪电,风声簌簌,俊鹘迅疾无比地朝白既明所在方向俯冲而下。
白既明抬起手臂,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俊鹘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胳膊上。
白既明摸了摸俊鹘的脑袋,然后带着它找纸笔去了,途中还碰到了一老一少。
“这位公子,不知方才那姑娘在何处?”
白既明看了眼他身边的孩童,瘦的不成人样,面色青白一片,显然是受尽了毒药的苦楚,但眼神澄澈明亮,里头还透着一丝坚毅。
能养出这样的孩子,这老道……唉!
他心中叹息,语气平平:“她在灶间。”
江婉鱼看到门口出现的两人,还未开口,就见老道带着徒弟朝她行了一个道家礼。
“多谢姑娘的丹药,方才其实我有一事未与姑娘说。”
江婉鱼没接话,听他继续往下讲:“那道人今夜便会来此,给我师徒二人送解药,如果姑娘要救那些孩子,还请尽早行动,老道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姑娘能将我这徒儿一并带下山去。”
小道童一听,忙转身抱住老道,眼泪夺眶而出。
“师傅,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老道满眼不舍,轻轻拍了下小道童的肩膀,“忘了师傅方才怎么交代的?若你不想让为师再添业障,就听为师的话。”
这几个月,他做的孽已经够了!
“那希阳道人逼着我给那些孩子喂药,若我不肯,他不是毒打孩子,就是鞭打我徒儿,如今我满身业障,可我徒儿却干干净净!还请姑娘看在同为玄门的份儿上,救我徒儿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