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言抱臂,笑笑道:“母亲说的哪门子话,儿子就是过来陪您用个午膳,怎地引起母亲这般揣测了。”
穆太妃现在对他颇有微词。
因此听到这话,颇是不屑的瞥了瞥嘴。
朝服属公器,官员下朝着官服与家人用膳,为大不敬。
因为赵京墨,他们母子两人已经好几日没见了。
结果今天一叫赵京墨过来学规矩
呵呵,这混账穿着朝服就来了,还美约其名说要陪她用午膳。
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他这壶里尿的是什么
于是,穆太妃不咸不淡说:“既然想陪母亲用餐,那便先回听松院换了常服再来,我与泠泠等你一会儿,不妨事的。”
闻声,薄妄言果真站起来,却没急着往外走。
而是说:“许是近日寒气过盛,手臂上的旧伤总隐隐作痛,既要回听松院换常服了,那儿子便带赵京墨一同走了,叫她回去给我按按。”
啪——
一惯有风轻云淡美名的穆太妃,直接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案上。
看着薄妄言的眼神中全是压抑的怒火。
“薄妄言!你还有没有体统。”
穆太妃很多年都没有对薄妄言直呼其名了。
她指着厅堂外,“你也瞧到了,蒲团参汤都给你的心肝儿备着呢,另外还有四个嬷嬷守着。”
“只是叫她学学规矩而已,不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去求死。”
薄妄言自知理亏,抿唇不语。
穆太妃又说:“高门大户中哪个妾室没学过规矩?”
“章吟和阮琴那样的贵女给你当妾室,你不愿意,我同意了。”
“那赵京墨是一个贱籍的婢女,你非要给她脱籍,光明正大纳进府里,我也忍了。”
“今日不过是教她点规矩,你又来要人!”
她越说越气,“你父王走的早,这些年我辛苦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让你这样为了一个贱人来忤逆自己的母亲的吗?”
“你到底是心疼赵京墨?还是早就心有不满,故意拿这贱人做幌子跟自己的母亲作对?”
“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
穆太妃这番话可谓诛心之论。
薄妄言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相反的,原则性极强,认定的事情便会一条路走到黑。
太妃略显崩坏的声音,瞬间叫他忆起了往昔的不易,那些母亲带着他在夹缝中艰难生存的日子。
他眉眼微垂,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神色全部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凝聚起来的沉重和几分愧色。
他心里缓缓空了几分,忍不住深思,自己明明只是想要驯服赵京墨,想要她的身体。
如今却为了这么一个贱籍女子,数次冲撞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
究竟值得吗?
还是他一个摄政王该有的行事吗?
就是这沉默的空挡。
刘嬷嬷走进暖阁中,屈膝行礼。
“启禀王爷,太妃,赵姨娘昏过去了。”
波澜不惊的一声。
穆太妃呵呵着冷笑出了声。
“果真是心机深沉,把戏不断,她一个从小跪倒大的奴婢,今儿个才跪了多久——”
回应她的。
是半空中翻飞着的,凌厉到能切开空气的一片玄色衣角。
以及男人骤然变色起身,头也不回的高大背影。
穆太妃瞬间闭嘴,唇瓣抿成一道平平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