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嬷嬷在听松院门口来回踱着步。
今日一早,太妃将赵京墨叫去荣禧阁,她心里就一阵不妙。
穆太妃这人虽然修佛,时常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了,蓝嬷嬷清楚,那些都是伪装,这位太妃娘娘可比王爷难伺候多了。
所以她早早派人在府门口等王爷下朝。
若王爷在意赵姨娘,就会第一时间去荣禧阁把人带回来。
若王爷完全不理会,赵姨娘就是真的失宠了,她只能再另谋高枝攀附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看到王爷阔步而来,怀里还抱着个人,蓝嬷嬷的心瞬间落回了肚里。
“传午膳吧,再去药房取点治擦伤的药膏。”
男人交代了一声,直接进了寝殿。
赵京墨从头到尾垂着小脑袋,不哭也不闹脾气。
突然就沉默了。
蓝嬷嬷把药膏送进来之后,薄妄言把人放在软榻上,拉起她的小手准备检查。
赵京墨却突然推开他,粗鲁撸起自己的两只裤腿,露出里面已然红紫,像馒头一样肿起来的双膝。
然后又摊开两只小手。
看似是为了方便男人给她涂药,实则是将自己所有的伤口都杵到他脸前。
“王爷要不要数一数,这是我第几次在府里受伤了!”
她看着男人,硬邦邦地撂出了这句话。
薄妄言张了张嘴,然后又紧紧抿住薄唇。
再没了适才揶揄的心思。
赵京墨又说:“我要离府!”
一句话,寝殿内的温度立时降至冰点。
薄妄言眸底复杂的神情悉数退去,像淬了凉水的弯刀,寒光湛湛的亮了起来。
赵京墨却是不惧。
小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抖着,杏眸死死盯着他,既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不放过男人的任何一丝反应。
但被男人冷冷盯回来。
两道透明的眼泪,还是冲破通红的眼眶颤颤落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满腔委屈无处诉说的样子。
盯着她警告了片刻,薄妄言从药盒里挖出来点凝脂状的药膏,蛮力抓起她的手开始涂。
声音也冷得不像话,“之前还不够疼,得本王找出来几件魏齐的遗物给你瞧瞧,是不是!”
赵京墨眼泪一滞,咬了咬唇瓣后继续为自己据理力争。
“那我不要再去荣禧阁学规矩了,我怕受罚,怕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薄妄言涂药的手顿住,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语气却是温和了下来。
“妾室入门,学规矩本就是惯例。”他说:“后日就是纳妾礼了,这两日你便在院子里歇着吧,至于这规矩”
“本王在宫里找个教习嬷嬷,礼成之后,安排你进宫学几日算了。”
“荣禧阁你不用再去,太妃问起来,本王也会亲自回话。”
小手还被他攥在掌心,赵京墨的心有点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但薄妄言拉得很紧,她没能顺利退出来。
这样的安排,她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