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远去,勇毅侯府重归死寂。
夜过五更,侯府正门外的灯笼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摇晃起来。
兰濯池翻身下马时,靴底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心中隐隐不安,把缰绳往迎上来的小厮手里一甩,大步流星往府里走。
身后跟着的两个长随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侯爷回来了。”门房弓着腰迎上来。。
“书房那边,今晚谁值的班?”
门房一愣:“回侯爷,是王贵和赵平……”
“叫他们来见我。”兰濯池脚步不停,径直往书房方向走。
他在衙门里困了一整天,一直脱不开身。直到入夜才勉强交差,出衙门时右眼皮一直在跳。
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今夜的事情太巧了,巧得像是专门为他设的。
书房院门前,两盏风灯幽幽地亮着。
兰濯池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地面,脚步猛地顿住。
石阶边的青苔有被踩踏的痕迹,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人。
他蹲下身,下一刻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丢在角落里的王贵和赵平,两人昏迷不醒。
兰濯池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猛地浑身,随后一脚踹开书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里面漆黑一片,他摸到火折子吹亮,烛台点起来,灯光一亮,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书房里一切如常,书案、书架、椅子,纹丝不动。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对,书案下方那块挡板被人动过,边缘沾了一点新鲜的泥印,是指尖留下的。
密室开了。
他几乎是跑进去的。
密室空空如也。
铁链散落在地上,脚镣手铐都被撬开了。
兰濯池站在密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指骨磕出血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把府里所有人,都给我叫到前厅来。”
枭影脸色骤变,随后立刻走了出去?
西跨院。
枭影穿过月洞门时,院里一片漆黑。
廊下那盏留夜的风灯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槐树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他快步走到正房门前,抬手叩门。
“夕颜姑娘。”
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加重了力道:“夕颜姑娘,侯爷回来了,让所有人去前厅。”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被褥里坐起来。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拉开,夕颜披着一件月白外衫站在门内,头发散着,睡眼惺忪,面上带着被吵醒的倦意。
“出什么事了?”她声音有些哑,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枭影垂着眼:“小侯爷吩咐,府里所有人去前厅。姑娘快些吧,小侯爷脾气不好。”
夕颜没有再问,点了点头:“我披件衣裳就来。”
她转身回屋,门虚掩着。
枭影站在廊下等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夕颜走出来时已经挽好了发髻,外衫系得整齐,面上那点睡意也散了,只眼底还留着一点没睡够的倦。
她看了枭影一眼,什么也没多问,抬步往前走:“走吧!”
青杏跟在后面,一面走一面系着衣带,小声嘟囔着:“这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