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敲过,汴京城的街巷里只剩更夫拖长的调子。
勇毅侯府后巷,十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无声移动。
为首的是太子贴身侍卫,卫昂。
他蹲在侯府西墙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十余人立刻散开,两人留守墙外接应,四人绕去正门盯梢,其余人跟着他翻墙而入。
墙内是侯府后花园,此时夜深,园中无人。
卫昂避开巡夜的更夫和值夜的婆子,一路摸到了兰濯池的书房院外。
书房院门前挂着两盏风灯,灯下有守卫。
卫昂打了个手势,两个身手最好的侍卫无声贴上去,手刀落下,守卫软倒。
人被拖进暗处,嘴里塞了布,手脚捆了个结实。
书房的门锁着,是黄铜大锁。
卫昂从怀中取出那把按拓印配出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卫昂没敢点灯,摸到书案前,蹲下身,手指在案板下方摸索,很快就找到了暗室开关。
卫昂带人下去,穿过甬道和存放案宗的密室,找到了温知烟。
卫昂快步走到女子面前,蹲下身,低声道:“温大小姐,太子殿下让我们来救你。”
女子抬起头,一张脸苍白瘦削,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盯着卫昂看了两息,哑声问:“夕颜呢?是夕颜让你们来的?她在哪儿?”
卫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铁链。铁链一松,温知烟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被卫昂扶住。
“温姑娘,属下先带你出去,有话上去再说。”
“不行。”温知烟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夕颜还在侯府里,她怎么办?你们只救我,她怎么办?”
卫昂沉默了一瞬,如实道:“夕颜姑娘现在还不能走,她一走,兰濯池立刻就会知道消息是从侯府内部泄出去的,到时候他反扑,殿下被困在东宫,未必腾得出手来护住你们!夕颜姑娘留在侯府,才能在中间周旋,给我们争取时间!”
温知烟脸色更白了:“所以你们要把她一个人丢在狼窝里?”
“温小姐……”
“我不走。”温知烟甩开他的手,目光坚毅,“要走带她一起走,不然我不走。”
卫昂皱了皱眉。
时间紧迫,兰濯池随时可能发现不对劲。
“对不住了,温小姐!”他不再多说,上前一步,抬手在温知烟后颈精准地一敲。
温知烟身子一软,倒在他臂弯里。
卫昂将她打横抱起,对另一名侍卫道:“撤。”
一行人快速退出密室,石板归位,井口恢复原状。
出勇毅侯府时,夜色正浓,远处传来巡城兵马司的马蹄声。
卫昂抱着温知烟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匹无声地滑入暗巷。
温知烟在他怀里昏迷着,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衣襟,眉头紧皱,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争辩。
卫昂低头看了她一眼,将披风拢紧了些,挡住夜风。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