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站在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她伸手将头发拨到耳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子里那几个黑影,嘴角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她就这么站着,像一尊被风吹透的玉像,一动不动地等着。
花攸宁来的时候,院子里风正大。
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青砖地上乱跳。
温知意披着条薄毯,靠坐在软榻上,头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冻得发紫。
青杏跪在她脚边,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都哭哑了:“姑娘,求您了,进去吧……外头这么冷,您身子本来就没好,再这么吹下去要出事的……”
温知意没应声,只抬着眼,看着院门口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花攸宁走得很快,衣摆被风掀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他到了跟前,二话不说,弯腰就把她从软榻上打横抱了起来。
毯子滑下去一半,温知意也没伸手去抓,就那么靠在他怀里,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她不挣扎,也不闹,只冷着一张脸,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花攸宁抱着她往屋里走,脚步稳得很,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花攸宁。”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却很清晰。
花攸宁没停步,只低低“嗯”了一声。
温知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你能一辈子守在我身边吗?”
花攸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他没答,也没停,继续往里走。
屋里已经重新生了碳火,红彤彤的炭块在铜盆里烧着,可方才门窗大开了那么久,热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屋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冷意。
花攸宁把她放到榻上,扯过被子一层层裹住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太用力。
他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她。
温知意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碳火都“噼啪”爆了一声,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要真死了,温知烟也活不成。”
温知意嘴角扯了一下,冷笑出声:有药师在,我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死!”
花攸宁捏紧了拳头。
他盯着她,眼底那点温和的假象一点点裂开,露出底下真实的、压不住的戾气。
他胸口微微起伏了好一会儿,指节攥得发白,终究还是没发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问她:“除了温知烟,你还想要什么?”
温知意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花攸宁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他耳边:
“避子汤。”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连碳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花攸宁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沉了下去。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你说什么?”
温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说,我要喝避子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的孩子,我不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