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宁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就那么站在床边,冷着一张脸看她。
屋里的碳火明明烧得正旺,可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温知意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花攸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凉得刺骨。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敌人:“你想都不要想。”
五个字,一字一顿,砸在地上像冰碴子。
温知意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从她被关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从花攸宁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起,她就隐隐约约猜到了。
他不是要她的命,也不是要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他要她的孩子。
一个流着他们两个人血的、切切实实把她拴在这里的孩子。
有了孩子,她就不会再跑了,有了孩子,她就有了软肋,有了牵挂,有了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花攸宁太懂她了,也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他不用锁链,不用鞭子,只用一个还没影的孩子,就能把她这一辈子都钉死在这个院子里。
多高明啊。
温知意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花攸宁,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算计和占有欲,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花攸宁,”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你觉得,用孩子就能把我留住?”
花攸宁没说话,只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你错了。”她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里全是凉意,“就算我生了你的孩子,我也只会恨你,恨你一辈子,连带着那个孩子一起恨。”
花攸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恨就恨吧。”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不在乎你恨不恨我。我只要你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孩子的事,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温知意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花攸宁这个人,看着温和,实则心硬得像石头,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她愿不愿意。
花攸宁直起身,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也知道,有药师在,你死不了,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认命。”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温知意靠在榻上,听着外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盯着帐顶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得很,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花攸宁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