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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第1页）

温知意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暗得很。

窗纸外头透进来一点灰扑扑的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

她喉咙干得像着了火，嘴唇裂开几道口子，稍微动一下都疼。

她想喊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只能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刚碰到床沿。

一杯温水就递到了嘴边。

温知意愣了一下，没多想，本能地凑过去喝了几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把她从里到外都熨帖了一遍。

她喝完了，才反应过来。

端着杯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不是青杏。

温知意的呼吸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花攸宁就坐在床边。

他不知道在那儿坐了多久，衣裳还是昨天那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眼底泛着青黑，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直没合眼，就这么盯着她看了整整一夜。

温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花攸宁也没说话，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重新看向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开口。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地龙里炭火噼啪的声响，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花攸宁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等你能下床了，我会让你见温知烟。”

温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不要再妄想伤害自己，你应该明白，有药师在，你伤不了自己。”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威胁的语气，也没有愤怒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温知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药师的本事她见识过，换脸都能做到，救她更是易如反掌。

她想死，没那么容易。

温知意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花攸宁，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疲惫和复杂，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慢慢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花攸宁。”

花攸宁看着她，没应声。

“你当初明明那么在乎太子妃，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最后又不顺着她，直接杀了我？”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花攸宁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看着温知意，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一阵风：“谁知道呢。”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和无奈：“大概，注定了我会栽在你手里吧！”

温知意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花攸宁也没再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头守着的青杏低声吩咐了一句：“姑娘醒了，去熬点粥来。”

青杏立刻应了一声，随后，很快便带着人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