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温知烟之后,温知意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整个人安生了下来。
她不再闹,不再跑,也不再寻死觅活。
每日按时吃饭、喝药,偶尔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青杏高兴得不行,以为姑娘终于想通了,伺候得越发殷勤,连端药的手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
花攸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温知烟走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牵挂断了。
花攸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本该高兴的。
她安生了,他就不用再防着她跑,不用再半夜惊醒去查她有没有又割了手腕,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怕哪一天醒来,看见她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
温知意这边平静了,花攸宁那边却不太平。
太子的人一直在找温知意。
他派了无数人满城搜,挨家挨户地查,连城外的庄子都没放过。
花攸宁的别苑虽然不在明面上被搜,但太子的人好几次都查到了附近,最近的两次,暗哨都看见太子府的侍卫在巷口徘徊,盯着花府的后门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花攸宁不敢大意。
他连夜派人清理痕迹,把跟温知意有关的东西全烧了,她用过的碗筷、穿过的旧衣、写过的字条,甚至连她喝过的药渣都让人挖出来烧干净。
别苑上下的下人也都被他训过一遍,谁要是敢往外漏半个字,直接发卖到矿上去。
可光堵不行,还得疏。
花攸宁坐在书房里,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把这几条线丢到兰濯池那边去。”
暗卫领命,却没走,犹豫了一下,问道:“主子,兰濯池不是傻子,他会不会怀疑?”
“他当然会怀疑。”花攸宁嘴角扯了一下,“但他不敢不查,太子在找他,他要是装作没看见,太子下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只能硬着头皮搜,搜不到,太子的疑心反而会更重,到时候,他就会把火往太子身上引。”
暗卫明白了:“主子是要让他们互相咬起来。”
“嗯。”花攸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子的人盯着兰濯池,兰濯池又咬着太子不放,两方互相猜忌,谁也没空来查花府。”
暗卫退下后,花攸宁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温知烟在太子手中。”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模糊的印痕,像是故意让人猜不出是谁送的。
他把信折好,交给另一个暗卫:“送到沈家去。”
暗卫接过信,也犹豫了一下:“主子,沈家要是跟兰濯池联手……”
“就是要他们联手。”花攸宁打断他,“沈家女是太子妃,温知烟要是真在太子手里,那就是太子捏着沈家的把柄。沈家能坐得住?兰濯池能坐得住?”
暗卫领命而去。
花攸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一边要防着太子的人查到别苑,一边要布置假线索,一边还要盯着沈家和兰濯池的动静,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