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袍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看不清身形,只能看见她软软地伏在老妇人背上,随着妇人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没有根的叶子。
温知意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框,指节泛白。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看看她伤得重不重,想看看她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护着,可那老妇人走得很快,几个穿劲装的护卫围在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看就是太子的人。
温知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往酒楼这边看。
可她太虚弱了,只抬了抬眼皮,就又垂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软回老妇人背上。
温知意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想喊,想冲下去,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就这么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老妇人背着温知烟走到码头最边上,那儿停着一艘大船。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帆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商“字,看着像是一艘跑长途的商船。
船头站着几个水手,看见她们过来,连忙放下跳板。
护卫先上了船,然后老妇人背着温知烟,一步一步踩上跳板。
跳板有些晃,老妇人的脚步却很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颠着背上的人。
温知意看着她们上了船,看着老妇人把温知烟小心翼翼地放进船舱,看着舱门缓缓关上。她还想看看那艘船挂的是什么旗,想看看船往哪个方向走,想知道它最终会停在哪儿,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温知意猛地转过头,看向花攸宁。
花攸宁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船是去汴京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太子安排好的,到了汴京,自有人接应她。“
温知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重新看向窗户,窗纸糊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艘船已经开了,载着温知烟,正一点一点驶离码头,驶向汴京,驶向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花攸宁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走吧,回去了。“
温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站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跟着花攸宁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个台阶,没有晃,也没有停。
出了酒楼,马车还停在原地。花攸宁先上了车,伸手拉她。
这一次,温知意没有犹豫,把手递了过去。
黑布重新罩上来的时候,她没再挣扎。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回走,车厢里依旧安静。温知意靠在车壁上,黑布遮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脑子里全是温知烟那张苍白的侧脸,还有那艘渐渐消失在江雾里的大船。
她闭上眼,没说话。
花攸宁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靠着车壁,一个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碰谁,谁都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