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青杏正蹲在灶前添柴,见温知意进来,连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闻到香味了,来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温知意闻到香气,揭开锅盖看了一眼,老参鸡汤在灶上煨了一夜,汤色金黄澄澈,人参的苦香混着鸡肉的鲜味扑鼻而来。
“姑娘身子弱,昨日又吹了风,我就熬了这碗参汤,想给姑娘补补身子!”青杏轻声说道。
温知意点了点头,拿了只碗,亲自盛了一碗,汤匙在碗沿上刮了两下,将浮油撇去,放在托盘里:“待会儿给爷端过去吧,对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你去趟药铺,按这个方子抓药。”
青杏接过纸笺展开,上面一行行字写得规整,是温知意一贯的小楷。
她一行行看下去,曼陀罗花一钱,乌头半钱,洋金花一钱,合欢皮三钱,柏子仁二钱,远志一钱,檀香少许……
青杏的眉头渐渐拧起来:“姑娘,曼陀罗花、乌头……两味药有毒啊。”
“温家从前常用的安神香方。”温知意靠在灶台边,说得随意,手指拨弄着灶台上一根没烧完的柴火棍,“你知道的,我近日心悸,夜里总睡不踏实,你瞧我这眼下……”
她微微低头,凑近青杏,果然眼下乌青一片,眼底还有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看着确实没休息好的样子。
青杏凑近看了看,心疼地皱起眉:“姑娘怎么不早说,奴婢去请药师。”
“大夫来了无非又是那些温补的方子,吃来吃去也没见好。”温知意直起身,拍了拍青杏的手背,“这方子我用惯了,曼陀罗和乌头经过炮制,用量极轻,焚香用的,不入口,不会有事。”
“可是……”青杏攥着纸笺,还是有些犹豫。
“你若怕,就让药师看看就是!”温知意也不生气,淡淡的说道。
青杏这才应了,提着篮子出门去了。
青杏一走,温知意脸上那点笑意便淡了。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腾的鸡汤,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伸手将灶火拨小了些,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
她回到自己房中,花攸宁已经起了,正站在窗前看公文。
他换了件墨青色的常服,头发松松束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峻。
温知意走过去替他磨墨,手腕转动,墨条在砚台上画着圆圈,动作不疾不徐。
“怎么不让青杏磨?”花攸宁看她一眼。
“她出去抓药了。”温知意低着头,墨汁在砚台里渐渐浓稠,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闲着也是闲着。”
花攸宁没再说话,继续看折子。
她的手腕细白,转动间腕骨微微凸起,上面还留着昨夜他握过的红痕,在袖口若隐若现。
他看了两眼,喉结动了动,将目光移回折子上。
“抓什么药?”过了半晌,他忽然问。
“安神的。”温知意手上的动作没停,“这几日睡不好,配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