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放枕边,能安神。”她说。
青杏接过闻了闻,除了茉莉花香和檀香,确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味,并不难闻。她把香囊还给温知意,彻底放了心:“姑娘手真巧。”
温知意将香囊收入袖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她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那香囊里的药粉确实无毒。
香囊被青杏亲手交给了花攸宁。
“这是夫人前日缝的安神香囊,给了奴婢。奴婢想着……想着还是拿给爷看看。”青杏低着头,小声道。
花攸宁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只香囊上。
素绸的料子,针脚细密齐整,上面绣着一小枝茉莉,花瓣是银线勾的,是他熟悉的温知意的手艺。
他拿起来,凑近闻了闻,茉莉香和檀香之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味,不算难闻,但确实有些古怪。
“怎么了?”他问,语气随意,手指却将香囊捏了捏,里面药粉的触感细腻均匀。
青杏低着头,声音不大:“夫人说是温家老方子,安神用的。可奴婢瞧着里面有曼陀罗和乌头,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夫人说她近日心悸,奴婢也不敢多问,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爷知道。”
花攸宁沉默了片刻,将香囊搁回案上。
他想起这几日温知意的变化,她确实比从前安分了许多,但,她可是温知意啊。
“去请张我药师来。”
青杏应了声退出去。
花攸宁坐在案前,将香囊拿起来又闻了闻,苦杏仁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半个时辰后,药师才缓缓进了书房。
青杏将香囊递过去,药师拆开缝线,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一张白纸上,用手指拨了拨,又凑近闻了闻。他碾过药材的指腹粗糙,拨弄药粉的动作却很轻。
他将药粉分成几小撮,一一辨认。
“曼陀罗花,洋金花,乌头。”药师抬头看了花攸宁一眼,“这三味确实有毒,但用量极轻。曼陀罗不过一钱,洋金花一钱,乌头更少,只有半钱。这几味混在一起,加上合欢皮、柏子仁、远志、檀香,是一副正经的安神香方。”
“当真无碍?”花攸宁问。
“当真无碍。”张药师将药粉重新包好,递还给青杏,“这方子配得讲究,合欢皮和柏子仁的用量恰到好处,能把曼陀罗和洋金花那点毒性压得死死的,配这香的人,懂药。”
花攸宁坐在案后,手指叩着桌面,一下,两下。
张药师走后,他让青杏把香囊重新缝好。青杏坐在廊下穿针,针脚没有温知意那样齐整,但也算密实。花攸宁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缝,忽然开口:“她这几日精神如何?”
“比前阵子好多了。”青杏低着头,将最后一针缝完,咬断线头,“每夜都睡得沉,早上气色也好了些。奴婢瞧着,姑娘像是真把心放下了。”
花攸宁没说话。
他将香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药粉在绸布里面沙沙响,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