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楚青黎奉为座上宾,甚至亲自为她沏茶。
只是,望着眼前茶盏处晃动的涟漪,楚青黎的笑容突然僵了僵。
这不是她下毒的那杯么?
这毒倒是不致命,却能令人感受到穿肠的痛楚。
她原本给他下药时,就是打算用着茶令他痛得失去反抗,而后偷了他的令牌跑路的。
这令牌楚青黎曾见过。
是东宫太子之令。
也是她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
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这茶竟回到了她的手里。
“姑娘怎的不喝,是某招待不周?”
萧矜羽眸中含笑,声音温和,却无端令她感到一丝威胁。
“在下不渴。”
楚青黎干笑着,正想找个话题将其搪塞过去。
却见一旁持剑站着的裘云,手中的剑鞘忽然滑出一段,带出森然的杀气。
那剑意距她如此之近,她面上不由变色,却见萧矜羽摆了摆手。
“裘云,别吓着我的客人。”
“是。”裘云低下头后退一步,剑刃入鞘,收起锋芒。
“姑娘亲自备的茶,某如何能独享此殊荣?还请姑娘不要拒绝某的一番心意。”萧矜羽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
这便是没得谈了。
他早知茶有问题,现在明显是故意想让自己喝下。
“姑娘,请。”那茶盏已经递到手边,楚青黎不得不将其端起。
在他带着温和笑意的威胁目光中,她硬着头皮喝了几口。
“咚”。
茶盏落桌的声音响起,她几乎是咬着牙问道:“不知公子可还满意?”
萧矜羽见状,笑容更甚。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她喝过的那盏茶,随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唇角触碰到她刚刚入口的位置,将那茶一饮而尽!
手指轻抚茶盏处被她喝过的位置,他的眸中逐渐染上一丝疯狂的色彩,对上她震惊的神色,轻飘飘开口:“姑娘的茶沏得极好,某心悦神怡。”
他明知茶有问题。。。。。。却还是悉数喝下!
这人怕不是疯了?就不怕自己下的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楚青黎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如玉公子,似乎略微撕下了那层或冷酷或温和的伪装,隐隐透露出内里疯狂的一角。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落了下乘。
连裘云都惊呆了:“公子,您。。。。。。”
萧矜羽摆摆手令他退下。
这下马车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扎成高高的马尾的墨色长发披散而下,他一手撑着脸颊,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却不显颓丧,反而透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优雅。
他眉眼含笑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然而这时,楚青黎喝下去的毒药却开始发作了。
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人在抓着她的肠子狠狠撕咬,那股尖锐的、针扎般的穿肠痛楚甚至逐渐开始蔓向四肢百骸,如此剧痛连八尺大汉都要痛的满地打滚,然而她却绝不能在此时表现出任何不适。
刚才自己的举动看似疯狂大胆,她却清楚地知晓,这一切不过是她用自己的勇气和胆量在这场本没有活路的杀机中,硬从眼前的大人物手中博来的筹码。
倘若自己在此时扛不住,便是漏了怯,先前她辛苦营造的令他感兴趣的一切就会顷刻消失,到那时他的耐心告罄,就不一定愿意继续和她谈了。
“还未问及姑娘名字与来历。”
“小女名为李弃。”
“李乾余和你的关系是?”
“他是我的父亲。”
他抬手叩了叩桌面。
“说说吧,来此偷密本的缘由。”
楚青黎面不改色扯谎,“我是庶女,整日受主母打压欺负,父亲受她影响也苛待我,甚至想把我当成玩物送给其他官员做人情,我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