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松了口气。
裴怀景又补了一句,“但之后最好换个人再验一次。”
掌柜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沈知微看了裴怀景一眼,“裴大人查案的毛病改不了了?”
“多一层核验,不坏。”
“这句我赞成。”
杜夫人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笑道,“沈先生和裴大人倒是很有默契。”
沈知微神色如常。
裴怀景也没解释。
只低头喝了口茶。
杜夫人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
从铺子出来时,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回到朱雀大街时,天已经黑透。
正赶上一队运货的车从前面过去,马车一时挤不过去。
沈知微索性让车夫慢慢跟着,她自己和裴怀景沿街往前走。
夜里的长安比白日松弛许多。
两侧铺子还亮着灯。有人卖糖,有人卖花灯,酒肆门口坐满了人。
沈知微走得不快,“我刚来长安的时候,没想过会留这么久。”
裴怀景侧头,“那时候想去哪?”
“不知道。就想先看看再说。”她笑了一下,“反正人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白来。”
裴怀景已经习惯她偶尔说些奇怪的话。
“现在呢?”
“现在?”沈知微想了想,“现在开始觉得,长安也还不错。玉京楼不错。清欢不错。万通虽然麻烦,至少有事做。”
裴怀景等了半天,“没了?”
沈知微故意看他,“你想听什么?”
“没什么。”
“哦。”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还有你。”
裴怀景脚步慢下来,沈知微没有回头,两个人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儿,裴怀景忽然问,“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她沉默片刻,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都很少想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总觉得一切都是临时的。
樟树县的小院是临时的。
江州是临时的。
长安也应该只是下一站。
可最近她已经会想玉京楼下个月的账,想万通明年会变成什么样,想桂清欢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想明年还要给裴怀景过一次生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给“以后”留位置了。
“暂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