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立刻接过去,“去年顺海号那一趟?”
“嗯。”
她低头。
海州五月二十七出港,六月十八抵江南,与广海行江南分号的来信完全一致。
沈知微手指停在六月十八上,“所以船期没错。”
“没错。”裴怀景坐下来,“沿途也没有提前卸货入江南的记录,至少官府船录里没有。”
那就更明确了。
六月十五,顺海号还在海上,长安那边却已经写了,到货待售。
沈知微把昨日整理出的那张顺海号流程图推到他面前,“我这两日也看了,海运账不能按普通铺子的方式算。货、信、银子,三个时间不一样。”
裴怀景扫了一眼,“所以你觉得是预记?”
“有可能。也可能他们说的‘到货’,根本不是货真的到了。”
裴怀景抬眼,“那是什么?”
“得问广海行。”
……
梁掌柜当天便被请到了玉京楼。
五十多岁,替广海行做了二十多年海货。
沈知微没有绕弯,把两处日期直接摆到他面前。
“六月十八,顺海号才到江南。六月十五,长安却写到货待售。梁掌柜,这里的‘货’,到哪了?”
梁掌柜低头看了一眼,竟没有半点意外,“原来沈先生问这个。”
沈知微挑眉,“这很常见?”
“做海货的都这么记。”他说着,从随身账袋里翻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契纸。
递过来。
“六月十五到长安的,不是胡椒,是这个。”
沈知微接过,薄薄一张纸。
上面写得很清楚。
顺海号。
胡椒八十石。
货主,广海行。
海州五月二十七装船。
下方两枚印。
一枚广海行。
另一枚——
万通商会海州分号。
沈知微看了片刻,“这是什么?”
“载货凭契。”梁掌柜道,“海州那边货一验完、装上船,便会开一份。原件跟船,另抄一份走陆路往长安送。”
“所以这东西比船快。”
“自然。”梁掌柜笑道,“船要走海路、转江道。这一张纸,找快马便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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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终于明白六月十五从哪里来的了。
不是货提前到了,是代表这批货的纸先到了。
“所以长安账房收到凭契,就记‘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