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小说>算尽长安 > 第107章 海上的账（第3页）
第107章 海上的账（第3页）
“对。”
“货还在海上，也能待售？”
“能。”梁掌柜答得毫不犹豫，“若等货真到长安才找买主，多少生意都耽误了。海州装船以后，我们这边就能先找客。价格谈好，定银先收。等货一到，再交割尾款。”
沈知微低头重新看那张凭契，这种模式她并不陌生。
货还在途，货权信息已经先跑到了买家面前，甚至可以先成交。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买家怎么知道这张纸是真的？”
梁掌柜笑了，“广海行做了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人信的。”
“若不信呢？”沈知微指了指下面，“因为这个？”
梁掌柜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万通的商印。
“自然。海州离长安这么远，谁也不可能为了八十石胡椒亲自跑去看，但万通在海州有分号。他们验过货，又盖了印，长安这边便有人认。”
沈知微没说话，梁掌柜继续道，“有些小商号自己的凭契，到了长安没人肯收。所以也会请万通验货转认。多一道印，生意就好做得多。”
一句话，沈知微却听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多一道印，货还隔着千里。
买家没见过，可因为万通认了，就有人愿意先把银子拿出来。
她又看了一遍那张凭契。“这份能留给我吗？”
梁掌柜迟疑了一下，“旧凭，留着也没什么用。沈先生看便是。”
……
梁掌柜走后，裴怀景还没离开。
沈知微坐在桌边，手里一直拿着那张凭契。
第一处看起来根本说不通的时间差，就这么解释通了。
不是假账，甚至算不上错账。
只是海运商人和她对“到货”这两个字的理解不一样。
裴怀景问，“看来没问题？”
“这一笔暂时没问题。”
“暂时？”
沈知微抬眼，“裴怀景，你没觉得这张纸很值钱吗？”
他看了一眼，“八十石胡椒，自然值钱。”
“我说的不是胡椒。”她用指尖点了点纸，“是它。”
裴怀景没出声，沈知微道，“货还没到。长安的人只看见一张纸，就敢先谈价、付定银。”
“凭什么？”她自问自答，“因为相信上面的印。万通说海州有八十石胡椒装上了顺海号，所以长安就相信，这八十石胡椒存在。”
裴怀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在意的是万通。”
“不。”沈知微摇头，“我在意的是信用。”
她拿起那张凭契，“万通有银子、有分号、有商路，我以前都知道。但我现在觉得，这些还不是它最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是——它说这批货有，别人就信这批货有。”
沈知微忽然觉得，明日得去一趟万通。
……
第二日，她果然去了。
顾承泽刚从前院回来，便看见沈知微坐在自己的案前，手边还放着一张万通旧凭。
“稀客。”
沈知微看他，“顾老板，我们昨日才见过。”
她把凭契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