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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海上的账（第4页）

顾承泽扫了一眼，“海州的载货凭契？”

“你认得。”

“万通自己的东西，我若不认得，也不必坐这里了。”

沈知微问，“每天开多少？”

顾承泽想了想，“海州那边说不准。旺季多，淡季少。有时一日几十张。万通自己的货开，外面的商户若要转认，也会开。”

“开出去以后呢？”

“什么以后？”

“货换船怎么办？”

“重新记。”

“旧凭呢？”

“照规矩作废。”

沈知微继续问，“谁作废？”

顾承泽终于抬起头，“沈先生今日又来查万通的？”

“好奇。”

“那你继续。”

沈知微也不客气，“海州开了一张凭契，长安已经拿它去卖货。中途若货在江南换了船，海州怎么知道？长安又多久知道？”

顾承泽沉默片刻，“各处分号会回报。”

“多久一次？”

“视事情而定。”

“换船呢？”

“应当即时。”

沈知微笑了一下，“顾老板。你这个‘应当’，听起来可不太像你。”

顾承泽看着她，片刻后，也笑了，“所以你是查出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出来。”沈知微拿回凭契，“去年那笔提前到货，已经解释通了。只是解释通以后，我反而现了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她重新点了点万通的印，“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万通最值钱的是银子和商路。”

顾承泽靠回椅背，“现在呢？”

“别人信你。”

顾承泽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不是不悦，是在认真听。

沈知微继续道，“海州一批货，长安没人看见。可只要万通验过、盖印。这边的人就敢先把银子拿出来。”

“顾老板。”她看着他，“你手里最贵的东西，可能从来都不是银子。”

屋里安静片刻，顾承泽忽然笑了，“所以我才想把桌子做大。”

沈知微也笑，“先别急着大，桌子越大，有件事越得弄清楚。”

“什么？”

她把顺海号那张流程纸推到他面前，“这张凭契开出去以后。你能不能一直知道——它对应的那批货，后来到底去了哪里？”

顾承泽低头看向纸面，没有马上回答，沈知微也没催。

她知道，这可能只是第一笔。

海上的账才刚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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