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一次,过几年就只记得剩下那九十九次没错。”
梁掌柜想反驳,张了张嘴,最后自己先笑了,“行,这句我认。”
……
午后议事时,这张总送单被拿出来给几位掌柜看。
原本只是德盛绸号的一次临时安排,几个人看完以后,却都觉得有用,尤其是做小额频繁交易的茶行、点心铺和药材商。
一位掌柜当场便说,“玉京楼那边每月这种小单不少,若都能合送,账房轻松得多。”
沈知微点点头,“先把德盛绸号这五笔跑完。纸上看着省事,真正到清偿时才知道会不会乱。”
顾承泽坐在主位上,把那张总送单拿过去看了两眼,“这法子可以。”
梁掌柜笑道:“顾老板这回倒答应得快。”
“能省事,又没把账省乱,有什么不能答应的。”顾承泽把单子递回去,“先照沈先生说的,在这几笔上试。真跑顺了,再往别处放。”
沈知微抬眼,“谢顾老板认可。”
“就是说给你听的。”
屋里顿时又笑开,这一次,连几位原本对她坐进万通还有些别扭的老掌柜,也自在了很多。
散会以后,梁掌柜落在最后,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沈先生。”
“还有事?”
“曹掌柜从前最烦这种东西。”
沈知微动作停了一下。
梁掌柜像是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不是说他对。只是他总觉得,做熟了的生意,本来就该凭经验。今日若他还在,估计又要跟你争半日。”
沈知微看了眼桌上那张刚刚改过的总送单,“争也没关系,最后谁的办法好用,就用谁的。”
梁掌柜笑了,“这话他可能更不爱听。”
“那也没办法。”沈知微把纸收进册子,“万通又不是为了让谁听着顺耳才开门做生意。”
梁掌柜点点头,转身走了。
……
傍晚,第一批合送的五笔代结已经办完。
德盛绸号只跑了一趟,柜坊照总单放银,万通内部仍旧分笔留账。
账房把结果送进来时,顺手把原本要用的五套外送文书也抱了过来。
厚厚一摞。
旁边则只有一张总单,附五张明细。
沈知微看了一会儿,“省了多少?”
账房算了算,“光誊写便少了大半。”
“那就照着这样推行吧,以后先在小额多笔里试。”
账房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沈先生,这算新规矩么?”
沈知微想了一下,“算吧。”
“那叫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薄薄的总单,“名字你们自己起,我只管别把账弄乱。”
账房笑着应了。
门重新关上以后,沈知微才低头继续看下一份东西。
正式坐进万通以后,她越来越明白一件事。规矩真正难的,从来不是写出来,而是让人愿意一直用下去。
太松,会出事。
太紧,也会有人绕过去。
能让生意走得快,又不至于让谁趁着快把该看的东西省掉,这才是她现在真正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