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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告别（第1页）

戎醒还想卖个关子，捻着胡须轻笑道：“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也。”打定主意要等到戎纳儿耐不住求自己，让他应下帮自己洗半个月的衣物才好。

平时还好，自从那一日从四皇子府钻狗洞，扭伤了腰，如今浆洗衣物姿势实在滑稽怪异，高人的形象全没了。

戎纳儿也不惯着他，慢悠悠地走到门边：“诶，也不知道沈大人若是知晓，戎爷爷在路上与惊霜姐姐说的那些话，心中作何感想呢？”说罢就要推门往外走。

沈辞自然不会因为几句闲话心中生了怨，可若是让旁人知道大名鼎鼎的戎老先生，私下里竟然会与一个小姑娘聊男女私情的闲话，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戎醒连忙站起身拎起戎纳儿的衣领就往回走：“方才相戏耳，嘿嘿。”

“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世家大族并不会因为其中族中一人的喜好，便举全族之力去对付此人。顶多宴席中闲话家常时提及几句，哪就能到撼动沈大人的名声仕途的地步了。”

戎纳儿不解地摇了摇脑袋：“可这些日子，我见这位苏姑娘并非单纯好骗之人，怎么就会上了当呢？”

“因为她太在乎沈辞，偏偏这一份心思，又被花家大姑娘看穿，关心则乱。”说完透过窗户遥遥看向远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戎纳儿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才轻轻叹息一句：“真不愧是花清宴的后人啊。”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嘉禾县的街巷。

李文谦看着众人收拾行囊的模样，心中空落落的，生怕自己压制不住想要收拾行囊一起走的冲动，别开视线。

沈辞走到他跟前：“阿兄，我给你留一些镇抚司的人，这个令牌你拿好了。”这一幕似乎与当初沈辞孤身赶往冀州的情形重合，李文谦眼眶有些发酸。

沈辞却没察觉到李文谦的惆怅，温声交代道：“我今日已经让书墨将河东西两村后续的洗田流程整理好了，放在你房中。之后你独自留在嘉禾县，定要多去田间盯着，切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令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若是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修书传信于我。一定要记住，一切以保全自身安全为主。”

感受着手中的冰凉，李文谦将令牌攥得更紧一些：“我定会守好嘉禾县，阿辞，一路顺风。”

昨夜厅堂争执的风波，被清晨微亮的雾气冲淡了几分。厉惊霜破荒天地在几人面前戴上面纱，眼神闪躲，她缓步挪到沈辞跟前：“沈大人，先前的事对不住。”

沈辞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苏怜星和花大姑娘为自己的出头的好意不能不领，这些时日厉惊霜对自己的敌意几乎是不加遮掩，只是没影响到什么大局才不愿意计较。

杨希见沈辞应下后转身就走，将厉惊霜晾在原地，走到她身旁：“若是依旧觉得心绪难平，不如就留在嘉禾县多休养几日吧。”

“希娘不想让我再跟在身边了吗？”

看着厉惊霜通红的眼眶，杨希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怎么会，我很喜欢跟惊霜姐姐待在一起。”

厉惊霜松了一口气，想到沈辞冷漠的态度，莫名有些不忿：“都说沈大人风光霁月，我看也不过如此，这般态度想根本就不想原谅我。”

“惊霜姐姐，你又开始了！”杨希放下手帕，满脸不赞同：“此事错处本就在你，哪有道理强迫别人接受你的歉意？更何况沈大人并非是记恨于你，花大姑娘与苏怜星明显是为她出头，她若是太轻易原谅，不就是轻慢了她们的心意吗？”

杨希伸手将厉惊霜耳边的鬓发抚去耳后：“人与人之间有亲疏远近，若是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定会先紧着惊霜姐姐的感受。”

这一番话很快就将厉惊霜哄好，只要希娘心中有她的位子，便足够了。

见城门口官道上聚着乌压压的人群，沈辞无奈抚额，分明已经那么早出发，还是被嘉禾县的百姓们围上来。王大娘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硬要将一个布包塞进沈辞怀中，人群拥挤，沈辞赶紧下马出声制止。

“乡亲们都回去吧，心意我收到了。”

“大人，这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师傅做的荞麦饼，您带上吧。”王大娘挥舞着手中的布包。

荞麦？沈辞接过王大娘手中的小包打开，全是烤得焦香的荞麦饼。她拿起一块轻咬，清甜中又带着一点微苦，口味居然出奇的好：“好巧的心思，很好吃。”

王大娘见沈辞喜欢，心中越发高兴：“大人喜欢就好，您带在路上吃。”

寻常农户人家买不起太多糖，这饼想做得压下荞麦的苦，只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沈辞将剩下的重新塞回王大娘手中：“这太贵重了，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吧，也好让他们知道，接下来村里种的作物是个什么味道。”

贵人什么没见过，此时居然说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大饼贵重，身边不少家境殷实的人都动了购买的心思。沈辞将众人眼神尽收眼底，荞麦虽能果腹，但对两村受灾人家来说，缴纳秋税依旧是一道难关，只愿此举能给各家都赚点财物，补贴家用吧。

王大娘看不懂这些门道，只想着将心意交到沈辞手中：“大人，村里孩子们都吃过了，这一片心意您就带上吧，民妇也想让杨姑娘他们一起尝尝。”

杨希将车帘轻轻掀开一条缝：“沈大人，您就收下吧，我先前从未吃过，也想试一试。”

沈辞无奈伸手，只是在接过布包时，不动声色地将几粒碎银弹入王大娘袖袋中。随后向身后人群挥了挥手：“大家回去吧，不用送了，莫要耽误自家营生。我返程还会途径嘉禾县，我们后会有期！”

很多年后依旧有不少人还记得这一幕，容貌俊美出色的少年权臣，骑在高头大马上挥手，端是一派意气风发。

众人还是送了很久，直到沈辞的车马完全看不见才回过神来，纷纷找到暗自抹泪的王大娘打听起荞麦饼。王大娘赶紧妥善收好袖袋的碎银，扬起笑脸回应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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