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色将晚,残阳如血,落在她身上,只显得那身形瘦弱,像是风吹便折。
朝臣们一时震撼,互相对视。
很快,内侍就来请了她。
按着规矩,敲登闻鼓,要先过刀山钉板,但陛下怜悯方薇宁是孤女,且她先前又有家国大义,捐赠银钱百万,到底是在皇帝那里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方薇宁没有受刑,便被请到了御书房。
方薇宁叩头拜见:“叩见吾皇万岁!”
这是皇帝第一次见她。
先前的时候,只知道她做的事情,也从旁人口中知道她的品行,心中对她多有赞赏。
今日一见,眉眼稠艳,如芙蓉花,却清正的很,半点不叫人看轻。
皇帝心中赞赏更多了几分,因问:“你状告,可有证据?”
方薇宁应声,京兆尹整理好的证据,被她呈到了御前。
其实京兆尹那边已经要到结案了,就算方薇宁不来,他也要将这些送过来。
但是如今方薇宁来了。
皇帝看到之后,也有些震惊,沉声问:“让周景行来一趟。”
北镇抚司直属于皇帝。
也是皇帝手中最趁手的刀。
见到人来,皇帝冷声道:“去查真伪。”
周景行目不斜视,沉着应声:“臣领命。”
只是经过方薇宁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
又往外走。
他的袍服翻飞,跟方薇宁的衣服触碰了一下,像是最隐秘的牵手。
从袖口里飘出来的幽香,也让方薇宁的一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周景行走后,皇帝仔细翻阅了那些证据,放到了一旁,而后,又着人将方薇宁暂且请去偏殿。
天子国事繁忙,宫人对她客气的很。
方薇宁低声道谢,在偏殿的时候,只看着那日光缓缓下坠。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周景行回来了。
她的手里,还带来了一份供词。
是薛林洲的。
他被关押在北镇抚司,有天子口谕,提审后不过片刻,便交代了。
甚至没有坚持过一盏茶的时间。
薛林洲所供述的,跟其他人别无二致。
皇帝见了之后,震怒。
“简直是荒唐!”
当初也听说过,侯府的人对方薇宁不好,所以皇帝还特地给方薇宁赐了女户。
虽说是安抚居多,但是皇帝也着实觉得,一个小姑娘很不容易。
皇帝近来对侯府十分不满,本就要办了他们。
如今却是撞到了枪口上。
“杀人偿命,按律处置便是。”
皇帝想了想,将手中朱笔放在一旁,又道:“永乐侯无状,着褫夺爵位,贬为庶人,着秋后问斩。”
“那姚氏检举有功,当年又为从犯,重则五十板,与她儿子一起发配边关。”
毕竟那姚氏的诉求,就是豁出去自己的命,也要救儿子。
那就成全他们母子团聚好了。
说完,又问方薇宁:“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