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得知薛林洲要害薛林安,借此洗白自己的时候,方薇宁就想到了法子。
所以她当时告诉周景行,要将他们分而化之。
不但要让侯府内狗咬狗,还要借此机会,把父母死亡真相闹出来。
没有什么比他们自己闹起来,引起的关注度与话题度大了。
只有足够离奇狗血,才能迅速传播。
她不但要让父母死亡真相被天下人知道,还要让侯府被钉在耻辱柱上。
方薇宁做到了。
如今,父母死亡的真相被摊开,仇人也得到了报应。
薛林洲跟薛林安难逃一死,就连姚氏跟薛汝诚也难逃一劫。
毕竟,流放三千里,那路上可以操作的太多了。
她不会让人活着走到地方的。
方薇宁不怕手染鲜血,她只怕仇恨不得报。
方薇宁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且如今,事情也如愿以偿。
她都做到了。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迟来的公道,还是公道吗?”
前世今生,两辈子。
可她的父母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骨肉都化成了泥土,他们才等来了真相。
而方薇宁,什么都没有了。
她在这世上,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本她不必如此的。
若是没有这些恶人,她高堂仍在,那她会是受尽宠爱,正常长大,不必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那是死别。
方薇宁垂眸,一滴泪掉下来。
她今日的不舒服,其实只有一样。
她想父亲了。
也想娘亲了。
她甚至……
都没有一点点关于娘亲的记忆。
方薇宁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世上的恶人能活到如今才得到报应,她的爹娘,那样好的人,却要含恨而死!
方薇宁心中难过,眼神黯淡下来,泪意莹然。
周景行看着,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撕扯着。
他宁可自己被砍一刀,也不想瞧见方薇宁皱一皱眉头。
“蓁蓁,不是这么算的。”
他声音很轻,如同一阵风:“我们不能阻止恶人作恶,但不管时隔多久,都要让真相大白。”
迟来的真相也是正义,因为那代表着恶人被绳之以法,而不是逍遥法外。
只是……
他看着人,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怜悯:“但对于受害之人而言,正义虽然到来,伤痛却无法抚平。”
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死一百个凶手都无法抵销的。
周景行这话,也让方薇宁慢慢的平复下来。
她无意识的咬唇,听周景行继续道:“他们得到了报应,而你还要带着父母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蓁蓁,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在。”
不管方薇宁何时回头,他都在她身后。
是依仗,也是依靠。
方薇宁弯了弯唇,轻声说:“周景行,等事情了了,你陪我再去给爹娘上一炷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