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所有人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商辰光带着几位听闻消息赶来的股东,从门口走了过来。
商远洲纵眉扫过,有公司的董事和高层、退休元老、商政德律师团队,堂亲表亲,竟在短时间内全都凑齐了。
“听闻老爷子突意外,葛老想来看他最后一面,我刚刚离开就是去门口接他上来。”
葛老不仅是集团大股东,还是商政德母亲弟弟的儿子,论辈分商远洲要叫他一声表舅公,他比商政德年长几岁,早就退出集团,在疗老院清养,商辰光能请他来,肯定第一时间打招呼了。
周围尽是问候,商辰光搀扶着葛老慢慢走进房间,说,“人世无常,没想到表弟你竟走在我的前面。”
葛老红了眼睛,伸起一只手到半空,“远洲,来。”
商远洲握住,感觉他的骨头好似只剩下皮和筋,“舅公可要保重身体,爷爷还等着你看真凶伏法,告慰他在天之灵。”
商辰光接话,问:“你怀疑老爷子的死不是意外,有什么证据吗?”
商远洲冷声说:“警方自然会调查清楚。”
商政德虽早几年从公司退下,但他对于宇洲意义重大,董事们不同意报警,担忧此事会被有心人故意恶性引导,有舆论风险。
商远洲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庇护才能存活的孩子,他如今大权在握,只有商辰光能和他抗衡一二,再来这说到底是商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公司元老、董事,虽有多年世交在,终究隔了一层血脉。
议论声不断,葛老问:“你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问的是商辰光。
商辰光一副?悲恸欲绝,哽咽地说:“在场不是老爷子的亲人,就是老爷子认识多年的好友,皆对老爷子感情深厚,敬重有加,要说有人心怀歹心,意图杀人,我是不信的。”
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他们会参加婚宴,也是听说商政德出席,来确认他是否完全康复,能否回来担任董事长的位置。
商辰光几句话收买人心,最后对着商远洲说:“远洲,老爷子已经走了,我们最该做的是让他入土为安,而不是因一点私欲,导使他被开膛破肚地解剖,死后都不安生。”
不知何时,商怀瑾等人已噤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商远洲和商辰光两人的声音。
“让真相不明,让凶手逍遥法外,爷爷才会死不瞑目。”商远洲目不斜视,目光直直钉在商辰光脸上,“叔叔,你这般阻止我报警,是在害怕什么吗?”
“远洲,我们叔侄这些多年是有许多误会。”商辰光不见一丝惊慌,声音沉稳地说,“但老爷子绝不是你能用来谋划,用来排除异己的!”
老爷子中风多年,又在婚宴上饮了酒,导致脑出血也是有可能的,商辰光虽不同意报警,但整体不见一丝心虚,董事们暗自揣测,难不成真如他所讲,商远洲死咬不放,是在排除异己?
不待商远洲回答,静立良久的余小钱突兀地笑出声。
众人投来目光,有人好奇问:“余先生,你在笑什么?”
余小钱说:“笑我今天有幸见到这么多青天转世。”
商辰光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小钱继续说:“你们可不都是青天转世吗,自带法眼,不然怎么会不用调查,看一眼就知黑白,嘴一张就能定凶案。”
见惯了暗里藏针,这般直白的嘲讽,反倒让人一愣。
余小钱思路分明,火力全开,“还有,远洲不过提议报警,还没说你们谁谁是真凶,竟先被一帮至亲长辈指责质问,你们是安着什么心,做了什么缺德事,不敢让警方审问?还是说你们好好的人不想让,一个两个都想当帮凶?”
周围一阵哑口无言,余小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拿起电话座机,按下三个数字:“要我说,远洲还是太讲情义了,这种事何必和你们商议,我就是直接报警了,你们能奈我何。”
满屋霎时鸦默雀静,电话拨通,被余小钱这一骂,谁都为恐担上帮凶之名,没人敢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