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现在呀,想和你娘亲聊一会儿天。”
她又指着那木马道:“昭昭继续玩你的小木马,行不行?”
她一进门,就瞧见她骑木马玩得别提多高兴了。
“行。”
小裴昭也不含糊,立马就应下了。
曹韵心疼地亲了亲孙女的小脸,随即便示意旁边的乳母:“把昭昭抱过去,让她接着玩吧!”
乳母刘云芬连忙上前接过小小姐裴昭,将她抱去了原来的位置。
被晾在一旁的沈文欣,也终于等到了被搭话的机会。
“坐吧!”
老夫人曹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见沈文欣还站着,又沉了声:“还站着干嘛?”
沈文欣依言坐下,心里却在打鼓,不知婆婆此番前来,是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婆婆曹韵出现在她的观星楼里,实乃稀客。
下一秒,曹韵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你这里怎么有一股似有若无的中药味?”
“怎么?”
“你在调理身体吗?”
没等沈文欣回话,曹韵又接着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早就该吃药调理身体了,这么些年了,迟迟生不出孩子,问题的根源就出在了你这儿。”
“你看的是什么大夫?”
“要不,我让常给我请脉的女大夫来给你瞧瞧?”
话语落定,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唯有小裴昭骑着木马出的咯咯笑声还清晰可闻——小丫头是打心底里喜欢骑马,近来迷上了观星楼的秋千,便连木马也成了她的心头好。
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反倒衬得屋内的气氛愈沉凝,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沈文欣的眼神先是飘忽了一瞬,指尖悄悄地攥紧了帕子,却只是片刻,便快地敛去了眼底的慌乱,只是依旧没有立刻看向婆婆曹韵。
因着身体的隐疾,她常年需服药调理腹痛之症,那些药皆是姑母沈含烟所开的方子。
她能沉住气久居观星楼,大半缘由,也是为了掩藏身上的秘密,以及常年服药的真相。
如今被婆婆曹韵察觉了服药的事,她的心虽倏然一提,却很快便压下了那点慌乱,暗自思索着应对的法子。
她要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糊弄过去?
念头刚转完,沈文欣便抬眸看向了婆婆曹韵,语气坦然,听不出半分心虚,直言承认道:“娘,是,儿媳确实是在吃药。”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娓娓道来:“主要是癸水至时,腹痛的老毛病总犯。”
“姑母心疼我,有特意给开方子,这些药也都是她亲手调配的。”
“姑母的医术何等高明,旁的大夫哪里能及得上她分毫?”
“所以娘的好意,文欣心领了。”
真话掺杂着假话一起说,这本就是沈文欣最擅长的手段。
说罢,她已然调整好了状态,谈笑间,眼底重新漾起了底气十足的从容,腰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先前的局促。
“娘,喝茶!”
她抬手示意丫鬟沈霞给婆婆曹韵奉茶,动作行云流水,就连婆婆曹韵提及的她未能生育的事,她脸上也依旧挂着淡笑,半点不悦都未曾显露,只借着奉茶的由头,轻巧地将话题引开,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尽显长袖善舞的玲珑心思。
老夫人曹韵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茶盖与杯沿相触,出了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抬眼睨着沈文欣,眸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掺着些许不信:“哦?”
“就只是葵水腹痛的老毛病?”
她抿了一口茶,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声响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了沈文欣的心头:“你姑母的医术是不错,但侯府里的好大夫也并非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