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例外,裴清清这番刺耳且刻薄的话,让侯爷裴清晗,老夫人曹韵和老侯爷裴岳同时皱紧了眉头。
夫人沈文欣的眼里则闪过一丝玩味,就等着看好戏。
她还以为裴清清的手段不过如此。
可每一次,她都精准地直指问题的核心,直戳温宝珠的软肋。
多少是她低估她的通透与狠辣了。
一旁的小太子宁天祺,原本以为终于轮到自己送上生辰礼了,这会儿见气氛僵住,只能无奈地往椅背靠了靠,继续耐心等着。
而被这番话当众羞辱的温宝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却偏生提不起半分反驳的力气。
裴清清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所有藏在心底的自卑与狼狈——她说的,全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她出身卑微,确实是什么都给不了她的女儿昭昭。
她的娘家,她的爹娘也什么都给不了。
就算她爹娘尚在世,‘什么都给不了’的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昭昭这样好的一个小娃娃,竟然是她这样的娘亲生的。
若是昭昭是夫人沈文欣的孩子,她还能更名正言顺些,生来便是侯府最正儿八经的嫡小姐,永永远远不会被人拿她的出身来戳脊梁骨。
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温宝珠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她连一声辩驳都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冷意,也只余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她真的,什么都给不了她的孩子。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侯府给的。她其实是一无所有。
满堂死寂的气氛里,忽然炸出了两声沉实而厚重的金石相撞声——咚、哐!
金镜子磕碰在地,滑出数寸;
金梳子则在青砖上翻滚了几圈,“叮铃”一声停住。
两两散落在地,打破了方才凝滞得连呼吸都轻的寂静。
“小昭昭,你怎么回事?没拿稳吗?”
裴清清闻声侧过脸,眉梢挑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对着一旁的丫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捡起来,仿佛真当是孩童失了手。
她没看见刚才的那一幕,可不代表余下的人没有看见。
很多人方才都看得清清楚楚,金镜子与金梳子是小小姐裴昭故意掷在地上的,至于什么原因,显而易见了。
当丫鬟把捡起的金镜子与金梳子重新送还到小裴昭的手里时,她没有回应姑姑的话,反而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冷意,小手骤然一紧,再狠狠一扬,毫不犹豫地将掌心的两样金器,再次重重地朝着冰冷的青砖地面猛力摔去。
这一次,裴清清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失手,分明是故意为之,是对着她的脸面砸的!
她脸上的温和瞬间僵住,眼底漫上了戾气,语气也冷了下来:“裴小昭,你这是干什么?”
“你就是这样对待姑姑的一番心意的吗?”
侯爷裴清晗紧随其后声:“昭昭,去捡起来!”
被爹爹的声音一吓,小裴昭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鼻尖瞬间泛红,眼眶里也立刻蓄满了亮晶晶的小泪珠,可她硬是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仰着小脸梗着脖子,清清楚楚地喊出声:“爹爹,姑姑是坏蛋!我不要坏蛋的东西!”
“捡起来!”
裴清晗却半点不松口,语气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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