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姜瑶光眸光一闪,微微抬手,灵力隔着虚空没入船中。
灵舟行驶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在两股强劲灵力的加持下,巨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江中飞射而去。
她的动作并不背着人。商悬秀动作一顿,攥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姜道友?”
姜瑶光道:“控制船只需要不少灵力,李少主一人支撑,难免力有不逮。我们一起控制,若遇到问题,我还能支应一二。”
商悬秀眸光暗下来。
不愧是姜瑶光,明明就是不信任他,却还能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但他到底没有拒绝她的插手。
眨眼间,船只掠过江面,岸上的嘈杂声已然不见。洪都府的灯火在夜幕下交织成一片,渐渐又化作一点星光,最终湮灭于黑暗之中。
江上只剩两人。夜晚幽暗而沉寂。两人站在舢板上,在风中伫立良久。
商悬秀拢了拢衣裳:“姜道友,夜里风大,回房吧。”
看她一眼,又道:“我给你准备了房间。”
他给姜瑶光准备的房间,是楼船所有房间中,位置最高的一间。
房间很大,视野开阔,站在走廊,可以顺着窗户俯瞰辽阔的海面。
屋内也被精心布置过,金帐玉屏、暖香扑鼻,地上还铺着贵重奢华的羊毛毯。
姜瑶光的视线在这些价格不菲的物件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窗沿上。
那里摆着个青瓷花瓶。
瓶中插着的,却不是糜丽华贵的牡丹花,而是一枝半开的玉兰。风一吹,隐隐约约传来的暗香让姜瑶光有些心绪不宁。
瞥到她神色,商悬秀用手中扇子抵住下巴,轻咳一声。
“道友喜欢吗?这屋子。”
姜瑶光回过神,平静道:“李少主费心了。”
商悬秀眨眨眼。
李逄夜的外貌不出众,他眼神一动,倒给这副平庸的皮囊增添了几分神采。
“那道友就好好休息吧。”
他转过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幅度转过头,露出一小块白皙的下巴。
“对了,我看江面上起了雾,后半夜恐怕会下雨。道友可要记得关窗。”
说着,对姜瑶光点点头,快步离开。
姜瑶光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失去了踪影,才收回目光。
她无视了那些华丽的摆件,径直坐到窗侧的矮榻上,微微阖上双眼。
夜雾渐浓。
玉兰花淡雅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流连,犹如一条长蛇。风带着暖意,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
商悬秀隐居的地方,也有一棵玉兰树。
那棵树据说已在此生长了几百年,高大挺拔,枝头上簇簇生长着雪白的玉兰花苞。
据商悬秀说,它生长在这灵气富足之地,已然有了微弱的灵智。
花木修行不易。姜瑶光偶尔分出一些灵力给它,希望它早日开启灵智。商悬秀见了,并不阻止,只是淡淡一笑,也将自己灵力灌入树中。
渐渐地,玉兰花开了。
姜瑶光的伤势好了大半。山中日子清静,她无事可做,时常与商悬秀在树下对弈。
“到你了。”
温润的声音混在潮热的春风之中。姜瑶光怔了怔,垂眸去看棋盘。半晌,她捏起白棋,轻轻落在棋盘的缺口。
“我赢了?”
姜瑶光有些怀疑地看着商悬秀。
她棋艺不精,和商悬秀下棋十有九输,怎么突然就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