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太好吧?按这户籍上的关系,你可是‘李长夏’的姊夫,孤男寡女,要避嫌的。”
不知是否错觉,李濯枝总觉得梁昼笑了一声。
似无奈,又似万般不入眼的睥睨。
“阿枝,礼教规矩只是下位者的枷锁。身处巅峰者,又岂会被山脚的嘈嘈碎语所影响?”
梁昼支起一条腿,手掌随意搭在膝头,“总之,你的亲缘关系、生平经历,我皆已命人打点好,即便有心之人前去探查,也绝无半分纰漏,阿枝大可放心。”
梁昼说放心,那必定是能将心放回肚里了。
李濯枝端详手中薄纸,难掩雀跃。
“有了此物,是否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是。不过,每日依旧要宿在别院,以免再诱发心悸之症。”
“可为何是叫‘李长夏’,而非‘李长春’‘李长秋’?”
梁昼半垂眼帘,看着她:“你知道的,阿枝。”
“爹娘说,我生于六月,正是大雨濯枝的季节,故取名‘濯枝’。”
“你没有小字?”
“唔……没有,自我有记忆起,爹娘便一直唤我‘阿枝’。第一个孩子嘛,难免仓促些!后来有了弟妹,爹娘便以生肖做他们的小名了,也挺潦草的。”
“……我倒觉得,有个小字或许适合你——就叫‘长夏’,如何?”
“长夏?”
“嗯。古之六月,亦称‘长夏’,取其昼长夜短之意。”
“哎?这个‘长夏’里,也包含了你的名哎——昼长夜短,梁昼!”
“……”
“……昼有阳光,濯枝有雨。只因阳光雨露皆为农事所需,很衬你的名字,别无他意。”
“真厉害啊!梁昼,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李濯枝。”
“嗯?”
“你挡我看书了。”
“哦哦。”
李濯枝甩了甩头,自回忆中抽身。
“阿骓来别院的那日,你说有要事同我商议,就是这个?”
她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声音低了些,“你何时做的这些?”
“自你归来之日起,便已着手安排。”
梁昼凝视她,既未邀功,也不曾炫耀,只是语调平静道,“阿枝,应允你的事,我不会食言。只要你莫再突然消失……”
“那和离呢?”
李濯枝立即顺杆而上,理也直气也壮,“你说你不会食言的!和离之事,也是你亲口答应的。”
“……”
方才升起的燥热,似乎又幽幽地冷了下去。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皆能满足。”
梁昼迎着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无情掐灭了她眼底的期许,“和离除外。”
“小气!”
李濯枝恼然,隐约能猜到梁昼为何不肯放妻。
一则他如今位高权重,一举一动皆成风雨,若再提和离则极易牵扯出她穿梭十年的秘密,引来祸端;
二则,即便二人私下偷偷和离,梁昼另行聘娶,也会被天下人耻笑“抛弃失踪发妻,薄情寡义”之言。
因而不如按兵不动,博一个“持节守身、深情不渝”的美名。
毕竟梁昼自己也说过,士族一向将“声名”之物看得比命还重,可谓是“成也声名,败也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