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誓旦旦的话语,清晰回荡在她耳边。
……
“楹儿,这玉佩乃本王自幼佩戴,他人见此玉,如见卫王。”
“你只戴着这枚玉佩,便可行使本王的一切权力,再无人可对你不利。”
“以后,再也不得将本王赠你的玉佩摘下。”
……
扶楹下意识抚上玉佩,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冰凉,思绪万千。
或许,闻灼就是第二次赠与她玉佩之时,再度爱上她的。
眼眶瞬间一热,视线也渐渐模糊。扶楹眉头轻颤,伸手解开玉佩上的编织绳,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碧落与清瑶将物件皆收拾进包袱与衣笼;商珏送来的案卷、扶昭行的遗物、买画所得的银钱,扶楹皆收于贴身携带的褡裢内。
“夫人,都收拾妥当了。”
扶楹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寝房内的一切,决然收回目光,走下了楼。
院中,其他仆从皆离去,唯有云川伫立在门口处,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夫人。”
云川瞧见一行人出来,向扶楹福身行了个礼,目光中泛起一丝痛意与不舍。
“属下现在还能为夫人做些什么?夫人尽管吩咐。”
扶楹有些始料未及,惊讶眨了眨眼睛。
初次见面,因云川长有一张与江越同样的容貌,扶楹险些认错了人。
他性子儒雅谦逊,接过江越的职责,一直以来对她耐心照拂,守护周全。
如此之久,扶楹竟生出了——他是自己亲人的错觉。
最后时分,他仍前来送别自己,扶楹释然呼出一口气,心中再无遗憾。
“你帮我移出一株樱桃苗吧。”
云川兀自有些惊讶,随即心底一阵痛楚弥漫。
他没有说一句话,找到一棵栽种于芙蓉阁外、幼小的樱桃苗,寻了把铁锹,将根系连着土壤一起挖出,移栽至竹编小篓内,递给了碧落。
与云川告别后,扶楹回到王府正殿。
见殿内依旧如来时一般空空荡荡,她问徐绾道:“徐姑姑,王爷还未归来吗?”
徐绾犹豫片刻,颔首回答:“是……”
扶楹见徐绾身侧并无韦昱立身影,便对一切了然于胸。
她点了点头,并未拆穿,说:“烦请徐姑姑替我向王爷转达,望君珍摄,岁岁平安。”
只有平安,才能尽享人间雪月风花,做自己心悦之事。
她叮嘱完最后的话语,便转身离去。
许久不见的萧云裳,正亭亭立于她前方的道路间。
她面露惋惜,柔声说道:“好些日子没见妹妹,不曾想今日,妹妹却要离开了……”
碧落看见萧云裳的面孔,不由得回想起曾经被她刁难的晦暗过往,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
扶楹却不动声色,向她微微俯身,“在府中这些日子,多谢姐姐的关照。”
萧云裳唇角微勾,扬起下颌:“我会接替妹妹,好生侍奉王爷的。”
扶楹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一副恬淡如水的模样。
“王爷是姐姐的郎君。姐姐此话,妾身实在难以承受。”
萧云裳不免有些诧异。
她便前来堵截了扶楹去路,原是以为扶楹会对闻灼依依不舍,余情未了。
想不到,她竟与闻灼切割得如此迅速,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她也省了事,不必再费口舌。
萧云裳携着婢女银竹径直离开了。
扶楹目不斜视,余光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眼底毫无一丝波澜。
……
书房内。
韦昱立站在桌旁,侍奉笔墨。
闻灼手持毛笔,蘸了些许墨水,在宣纸上挥洒自如,行书的字体银钩虿尾,力透纸背。
他又蘸了些许墨水,欲要再度下笔,忽而一怔,墨水顺着笔尖滴在宣纸上。
闻灼眉心一拧,停墨搁笔,目光不由得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