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安被拖上岸时,整个人几乎像散了架。
黑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滴,肩骨瘦得硌手,呼吸微弱得像下一刻就会断。
沈知微跪在泥地里,先把掌心按在他颈侧。
脉还在。
她这才抬头,看向已经走到桥头的太子。
太子来得比谁都快。
他看着这场面,脸上没有显出多少意外,倒像是预料之中。
“救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东宫医官立刻上前,药箱已经打开,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周编修挡住去路。
“不许碰。”
医官神色不变。
“周大人要看着人死?”
这话压得很巧。
若拦,就是眼睁睁耽误救命。
若不拦,人一旦被东宫接手,往后还能不能活,就全看东宫心意。
沈知微撑着地站起身,语气冷得像水面上刚结出来的冰。
“殿下既说救人,那便先把人放在明面上。”
“药从谁手里出,针从哪里来,先让所有人看一遍。”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沈姑娘这是不信孤?”
沈知微也笑。
“殿下这些年做过的事,够不够让我信,您心里清楚。”
柳氏这时也赶到了。
她伤口还没好,披风上都是泥水,可人一到,先去看沈惟安的脸色。
“先别给他灌药。”
东宫医官皱眉。
“裴夫人懂医?”
柳氏摇头。
“我不懂。”
“可我知道,一个刚从水里拖上来的人,不能一上来就喂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一句一句说得慢,却咬得极稳。
“尤其是你们东宫的人。”
医官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