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门要活人开。
这句话从沈惟安口中说出来时,连韩钧都变了脸色。
沈惟安站在井边,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袍,却仍把话说完。
“那门认沈家血,也认当年下过水的人。”
沈知微扶住他。
“爹,你不能再下水。”
沈惟安看着她。
“阿微,我当年没能把门关好。”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可我必须去。”
韩钧忽然道:“沈惟安神志不清。”
沈惟安看向他。
“韩钧,我清醒得很。”
“清醒到记得你当年也下过沈门。”
韩钧的脸色终于沉下。
太子转头看他。
“舅父?”
韩钧没有答。
沈知微看见这一幕,心里更加确定。
沈门下不只关着沈家的旧痛,也关着韩钧、太子、皇帝各自不愿见光的那一段。
皇帝车驾是在半个时辰后到的。
没有仪仗。
只有几名旧卫随行。
为的陈三白苍苍,跪在车前。
“陛下,臣等当年奉令关门。”
明黄车帘后,皇帝没有说话。
陈三继续道:“可关门之后,有人又开了水路,带走活人,换走孩子,灭了伞铺。”
他抬头,声音颤。
“臣只求陛下今日亲眼看完。”
车帘里沉默许久。
皇帝终于开口。
“开门。”
车帘掀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见皇帝的脸比她想象中更老,也更沉。
他没有急着问谁对谁错,只是先盯着那道沉了十三年的旧处,像是在看自己当年亲手留出来的一笔。
沈惟安没有再说话,只把手按得更稳。
他知道,门既然要开,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皇帝站在车前,看着沈惟安按在石槛上的手。
“若朕让你开,你可知道里头会出来什么?”
沈惟安道:“不知道。”
“但若不开,臣知道还会有人被关进去。”
陈三把旧弓横放在地。
“陛下,旧卫都在这里。”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道:
“开门。”
沈知微扶着父亲,和他一起按下石槛。
石缝里传来沉闷的水声。
石槛缓慢向里陷了一寸,冷水沿着缝隙淌出来。沈知微立刻让人把沈惟安扶到旁边,自己蹲下检查石槛。
“这不是靠血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