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要被带走时,太子的人先动了。
不是救。
是灭口。
短刀从人群里刺出,直指韩钧后心。
沈知微早有防备,却没想到第一个扑过去的是韩娘娘。
她挡在兄长身前。
刀没有刺中韩钧,刺进她肩头。
太子脸色大变。
“母妃!”
韩娘娘倒在地上,却死死抓住韩钧的衣袖。
“不许他死。”
她看着太子,眼泪和血一起落。
“不许你再用死人替自己干净。”
沈知微立刻让人按住刺客。
韩钧跪在原地,脸上第一次没有表情。
沈知微冷声道:“活口一个都不许少。”
“谁该死,堂上判。”
“谁想现在死,先问问我让不让。”
太子抱着韩娘娘,指尖都在抖。
他终于明白,韩钧活着不是护他。
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再装干净。
沈知微按住刺客的手腕,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人。
今夜只要有一个活口漏掉,后面就会有人拿死口编故事。
她宁可把这些脏事全摊在现在,也不让任何人再借死来遮自己。
韩娘娘倒在地上,仍旧死死抓着兄长的衣角。
她像是怕这一松手,十三年里所有没说完的话又要被拖回去。
沈知微蹲下去,先让人把韩娘娘挪开,再去看刺客的脸。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流血,而是有人借乱把谁悄悄换走。
活口只要少一个,后面就又能被改成另一版。
所以她宁可让场面难看,也不让那些想洗身的人得逞。
她很清楚,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顺手一刀”。
只要谁一乱,死的就可能不是该死的人,而是还来不及说话的人。
而她今晚已经不想再看见这种事了。
一个活口都不能少,不是句漂亮话,是她今晚唯一的底线。
她太清楚了,死口最容易被人写成故事,活口才会把事情说歪说直都拖到堂上去。
今夜若有人想趁乱把韩钧灭掉、把刺客弄死、把某个见过后门的人顺手解决,那后头就又是一版新说法。
她不许。
哪怕场面难看,哪怕太子脸色再沉,哪怕韩娘娘还倒在地上,她也要把这几条命先留下来。
她已经见过太多次,活人被拿去换死人,死口被拿去遮新血。
所以这一回,她宁可把所有人都拖进乱局里,也不让任何一个还能开口的人被悄悄拿走。
刀尖擦过地面,撞出一串火星。
刺客被压住后,仍死死咬着牙。
沈知微掰开他的嘴,现舌根下藏着一枚细小的铜片。
她把铜片取出来,递给裴砚书。
铜片上只刻着一个字:
“值。”
旧值房后门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阿照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