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抱着一个孩子,从旧值房后门走出来。
那孩子睡得很沉,手腕上绑着银铃。
太子看见银铃,呼吸一滞。
韩钧猛地抬头。
“你还活着?”
月娘笑了一下。
“韩大人不也活着?”
她走到沈知微面前,把孩子递过去。
“这是青竹那条线最后一个活口。”
沈知微没有立刻接。
她问:“你为什么现在出来?”
月娘看向太子。
“因为殿下醒了。”
“有些事,小时候不记得,不算罪。”
“可长大后还拿别人的孩子挡门,就该算了。”
银铃忽然响了一声。
孩子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沈知微。
“你是谁?”
沈知微轻声道:“一个不想再让孩子做证物的人。”
她接过孩子,却没有抱到人群前。
她先把孩子裹紧。
这一次,孩子不是证。
是命。
月娘站在对面,像终于吐完了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看着沈知微,低声道:
“我知道你不会拿孩子去换东西。”
“所以我才敢现在出来。”
沈知微心口一动,却只点了点头。
她明白,月娘这一递,不是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出来,而是把自己也送上了明处。
月娘看着她,像终于卸掉了一块压在肩上的石头。
她不求谁夸她,也不求谁替她洗干净。
她只想让这个孩子活着出去,别再像前面那些一样被人当成能换命的筹码。
沈知微把孩子抱稳,指尖压着孩子后背,声音极轻。
“你做得对。”
月娘听见这句,眼睛一下红了,却没有哭。
她像是总算把最难的一步走完了,剩下的就不归她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