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被抬到朝堂时,满朝都安静了。
他老得几乎不能坐稳。
可他开口第一句,仍清楚。
“阿檀。”
韩钧猛地抬头。
韩松看着他。
“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让人提。”
阿檀。
青竹原来的名字。
韩娘娘听见这个名字,眼泪又落下来。
韩松继续道:“她不是婢女。”
“她是当年被韩家收作义女,又被你改成婢女的人。”
朝堂哗然。
韩钧厉声道:“父亲糊涂了!”
韩松没有看他。
“我糊涂了十三年。”
“今日不想再糊涂。”
他看向皇帝。
“韩家认罪。”
“但韩钧之罪,不许再拿韩家孝名遮。”
他这几句话出来,韩钧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是彻底发青。
因为韩松说的不是家事,而是把韩钧最靠得住的那层壳硬生生撕了。
沈知微听得很清楚。
“阿檀”两个字一落地,韩家的旧门就再也关不回去。
她看向韩娘娘,知道这位多年替韩家关门的人,今天终于得亲耳听见,自己曾经帮着挡住的,究竟是什么。
韩松不看任何人,只看皇帝。
他像是把最后一点藏着的气也吐尽了。
“当年我把她收进来,是想给她活路。”
“后来韩钧说,她知道得太多,不能留名。”
“我没拦住。”
这句一出,朝堂里的静更深了。
原来不是一处失手,是一层一层都在让路。
让到最后,连人名都被改没了。
韩松说完,抬头看向那道殿顶的光。
“今日起,韩家不配再拿孝名压人。”
“要审就审我,也审他。”
“别再让那些死去的人替韩家说话。”
韩松说完,朝殿门外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