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第一次没有在金殿上审。
皇帝让人把案设在沈门干槛前。
他说:“罪从这里起,就在这里听。”
沈知微站在父亲身侧。
裴砚书站在她另一边。
有人说她不该站堂上。
皇帝看了那人一眼。
“她若不该站,今日谁该站?”
那人闭嘴。
韩钧被押上来时,仍旧挺直背。
太子也来了,没有冠。
许敬臣、魏廷山、崔文衡三人分立不同处。
沈知微看着他们站到沈门前,忽然抬手指向案桌。
“先不审人。”
“先审第一道封门令。”
记录官展开旧卷,卷尾却少了一页。
周编修立刻道:“这页昨夜还在。”
崔文衡终于抬眼。
沈知微转向他:
“崔尚书,谁能在你的人眼皮底下取走一页?”
崔文衡没有回答。
沈惟安忽然伸手,指向沈门石槛:
“不是取走。”
“是有人把那页送进门里了。”
石槛下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石槛。
沈知微让旧卫把周围的泥水清开,石缝里果然卡着一张被浸透的纸。纸只有半页,边缘烧焦,正面写着“奉旨封门”,背面却有一行小字。
“顾允持印,入水取人。”
记录官刚要落笔,崔文衡忽然道:“残纸不可作证。”
“那就请崔尚书说说,为什么你的值班簿上也有顾允的名字。”
周编修把值班簿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原本被墨涂过,湿水浸开后,露出三列时辰。
子时,顾允入沈门。
丑时,东宫来人。
寅时,沈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