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臣不认。
他说范敬川受沈家收买。
范老笑了。
“沈家若能收买我,当年就不会死。”
许敬臣脸色铁青。
范老继续道:“你拿我孙子的命逼我改口。”
“后来呢?”
沈知微问。
范老看向许青岩。
“后来许家把那个孩子埋在旧坟边。”
许青岩猛地跪下,额头砸在地上。
“臣可作证。”
许敬臣怒道:“逆子!”
许青岩红着眼抬头。
“我若再不逆,许家就只剩死人替你说话了。”
沈知微看着他。
这不是赎清。
但至少是开口。
皇帝沉声道:“记。”
史官手中的笔终于落下。
笔一落,许敬臣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最怕的不是当场挨打,而是名字真的被写进册里,成了不能轻易翻过去的实账。
许敬臣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张被撕坏的供词,忽然对许青岩道:
“你以为打开井,就能救回那些人?”
许青岩咬着牙。
“我救不回,也要把名字挖出来。”
“挖出来以后呢?你拿什么赔?”
“拿许家剩下的地、铺子,还有我这条命。”
许敬臣第一次抬眼看他。
“你敢?”
许青岩转身夺过差役手里的铁锹,朝旧井走去。
“你不敢,我敢。”
井盖被撬开的瞬间,里面传出一股腥冷的气味。
许青岩脸色骤变。
“下面还有活物。”
许青岩把铁锹扔给差役,自己顺着绳子下去。井底传来几声碰撞,随后是他压低的喊声:
“不是活物,是人!”
两名差役合力把一个被麻袋裹住的老者吊上来。老者胸口有伤,手腕被铁丝勒出血痕,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本湿透的账册。
许敬臣看见账册,终于不再争辩。
沈知微从老者怀里取出账册,翻开第一页,纸上全是被水泡开的数字,只有末尾几个字还能辨认。
“七号,改送东宫。”
许青岩盯着父亲:“这是谁?”
许敬臣闭口不言。
老者咳出血:“是许大人让我记的。”
“你叫什么?”
“许家旧管事,许安。”
“你为何被关在井里?”
许安看向许敬臣:“因为我不肯把两个孩子写成一个。”
许敬臣冷声道:“你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