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书把断笔呈上。
不是证物链里绕出来的旧物。
只是他亲手折断的笔。
“崔尚书给我的罪书,我已烧了。”
“但这支笔,我留下了。”
崔文衡淡淡道:“一支断笔,能证明什么?”
裴砚书答:“证明我曾经有机会用一句假话换前程。”
他看向满朝。
“也证明,有人确实递过这样的机会。”
崔文衡道:“裴编修自证清高,倒容易。”
沈知微忽然开口。
“不容易。”
她走到裴砚书身边。
“那日他若写了,我的罪籍能洗,他的前程能稳,裴家也能少死几个人。”
她看向崔文衡。
“可他不肯借我的血洗手。”
“这一点,比你的清名真。”
崔文衡盯着断笔,忽然问:
“你以为不写,就能把她从案里摘出去?”
裴砚书道:“不能。”
“那你为何还烧罪书?”
“因为罪书不是给她定罪,是给你留退路。”
崔文衡的手指轻轻一动。
沈知微看见木匣里那份被火燎过的文书,伸手按住。
“裴砚书,别碰。”
“第三份不是你的。”
崔文衡笑了。
“终于有人看出来了。”
火盆里,半截纸角脱落,露出一行朱砂小字:
“若沈家女未死,印不得交。”
崔文衡看向沈知微:“你现在满意了?”
“我只看见一句没写完的话。”
她指向烧焦的纸角:“若沈家女未死,印不得交给谁?”
崔文衡没有回答。
裴砚书把断笔放在案上。
“这支笔,是他让我签下罪书时用的。”
崔文衡道:“我让你保全沈家。”
“你让我把她写成勾结余孽。”
“只要她认罪,沈家旁支还能留。”
沈知微看向裴砚书:“你当时真的可以保住旁支?”
裴砚书没有躲:“不能。那份罪书一旦落名,沈家所有活着的人都会变成替罪的证据。”
崔文衡冷笑:“你以为烧了罪书,就能救她?”
“救不了。”裴砚书道,“所以我才留下断笔,让人知道我拒绝过。”
沈知微拿起断笔,笔杆内侧刻着一道很浅的划痕。她用刀尖剖开,里面滚出一粒干硬的墨丸。
周编修接过嗅了嗅:“这是封档墨。”
“什么意思?”
“用这种墨写下的字,水洗不掉,但遇火会显出第二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