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编修也被判了。
革职,下狱,待旧案全结后再定。
他听完,反而松了口气。
沈知微去看他时,他隔着牢门笑。
“沈姑娘,我竟然还活着。”
沈知微道:“活着不轻松。”
“我知道。”
周编修靠着墙。
“死了倒干净,活着才要一遍遍想自己做过什么。”
沈知微没有安慰他。
周编修也不需要。
他忽然问:“裴编修呢?”
“在写辞呈。”
周编修愣住。
“辞什么?”
“辞掉崔文衡旧门下举荐来的职。”
周编修笑了。
“他真是疯。”
沈知微也笑了一下。
“是。”
“但他疯得还不错。”
这话像是把周编修最后一点紧绷也松开了。
沈知微起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沈姑娘,等一等。”
他从枕下摸出一截烧黑的笔管。
“这是崔文衡那日让我带走的。笔芯烧断了,里面却藏着一条名单。”
沈知微接过笔管,轻轻一转,细薄的纸条从裂缝里滑出来。
上面只写了六个名字,最后一个已经被血浸得模糊。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周编修看着那张纸。
“以前我怕死。”
“现在呢?”
“现在更怕死得太早。”
沈知微把纸条收进袖中:“名单上的人,你认得几个?”
“五个。还有一个,我只见过他的印。”
“印在哪里?”
周编修抬手指向牢房外。
“就在今天送饭的人身上。”
门外的狱卒脚步一顿。
他把食盒放在地上,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