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昭雪的旨意下来那日,没有锣鼓。
沈知微亲自去接。
沈惟安跪在她身后,知远跪在旁边。
旨意念完,沈家旧罪除名,沈惟安官身不复,却免罪归民。
知远哭得很凶。
沈知微没有哭。
她只是把旨意接过,放在母亲牌位前。
“娘。”
“我们回来了。”
沈惟安跪在牌位前,终于失声。
他哭的不是昭雪。
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裴砚书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柳氏也站在他身边。
“让他们哭吧。”
裴砚书点头。
柳氏叹道:“哭完,还得过日子。”
沈知微把旨意放到桌上,先去灶边添了一把柴。
柳氏看着她:“不供起来?”
“晚上还要用桌子吃饭。”
知远抱着母亲的牌位从里屋出来,小心问:“我以后去学馆,还能写沈知远吗?”
沈知微回头:“你想写什么?”
“就写这个。”
“那便写。”
知远取来笔墨,在一块旧木牌背面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第一笔落得歪,写到最后一笔时,手已经稳了。
沈惟安站在牌位前,伸手想接,到了半空又停住。
沈知微把木牌递给他。
“爹,挂回去吧。”
他接过木牌,眼泪落在衣襟上。
院外忽然传来马车声。来的是户房小吏,手里抱着一册旧名簿。
“沈姑娘,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只是户籍上的旧注还没改。你们家若要重新登记,明日得去一趟户房。”
柳氏当即起身:“旨意都下了,还要我们自己去改?”
小吏忙道:“规矩如此。”
沈知微接过名簿,翻到沈家那一页。
罪籍二字还在,旁边只潦草添了一行:奉旨除名。
她用指腹压住那四个字。
“明日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