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不愿去堂上。
他怕。
怕那些官,怕那些名字,也怕自己一开口,又被当成沈家案里的活证。
沈知微没有逼他。
她只问:“你想做什么?”
知远愣住。
这个问题,很多年没人问过他。
他想了很久。
“我想读书。”
裴砚书在旁边笑。
“那就读。”
知远低声问:“我还能考吗?”
裴砚书道:“当然。”
“可我是沈家人。”
沈知微摸了摸他的头。
“沈家已经不是罪。”
知远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句话说完,知远没有立刻进学馆。
他站在门边,忽然问夫子:“若有人问我沈家案,我要回答吗?”
夫子看了他一眼:“你来这里是读书,还是来替人审案?”
“读书。”
“那便先把今日的功课读完。”
知远点头,刚迈进门,身后便有人喊:“沈家那个孩子!”
他肩膀一僵。
那孩子跑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是不是见过抄家的官?我爹说你知道很多。”
知远把书放到桌上。
“我知道的事,已经说过了。”
“那你再说一遍。”
“不说。”
对方没想到他会拒绝,伸手便来扯他的袖子。
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桌沿。
“谁让你们在学馆里拉扯?”
那孩子立刻松手。
知远把皱掉的袖口抚平,回到座位上。夫子将一张新卷子放到他面前。
“今日不做算题,写一篇短文。”
知远问:“写什么?”
“写你自己想写的。”
他握着笔,想了很久,终于在纸上落下第一行:我叫沈知远。
写到第三行时,他停住,把原先想写的“罪臣之后”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