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没有留在裴家当丫头。
沈知微给她和邓七兄妹盘下一间小洗衣铺。
阿满看着那铺子,半天没说话。
沈知微道:“不想做这个,可以换。”
阿满摇头。
“就这个。”
“为什么?”
阿满看着门前晾起的白布。
“以前洗衣巷是抓人的地方。”
“以后我要让它只是洗衣服的地方。”
沈知微笑了。
“好。”
邓七在旁边抹眼泪。
阿满嫌弃地看他。
“哭什么,开铺子要算账。”
沈知微把账本递给她。
“那你自己算。”
阿满接过账本,第一次觉得手里的东西不是卖命的证据。
是她自己的日子。
当天就来了第一单生意。一个布商拉来两车沾泥的白布,张口只肯付半价。
“这些布是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布商说,“能洗干净就算你们赚。”
阿满翻了翻布卷,抬头道:“一匹少了半尺。”
邓七忙道:“少半尺也能洗,先接了吧。”
阿满把布卷推回去。
“少半尺就按少半尺算,不能按整匹收钱。”
布商冷笑:“你一个小丫头,还跟我讲这个?”
阿满拿起账本,指着上面的价钱。
“你可以去别家问。我们这里少多少,便少收多少;若你要按整匹算,就把缺的布补来。”
布商看了她半晌,转身就走。
邓七急了:“姐,开铺第一日就把客人赶走?”
“他不是客人,是来试我们好不好欺负的。”
傍晚,那布商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抱着缺的布。
“照你说的,补齐了。”
阿满接过布,重新量了一遍。
“这才是生意。”
布商把银子放下,临走前问:“你们这铺子,谁说了算?”
阿满低头拨了拨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