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书外放的文书下来了。
不是好地方。
河道旧县,穷,乱,账也烂。
韩公有些歉意。
裴砚书却接得很平静。
“正好。”
沈知微问:“正好什么?”
他笑道:“河工旧案从河道起,我从河道重新做。”
沈知微看着他。
“很苦。”
“以前不苦?”
她也笑了。
“也是。”
柳氏收拾行李时,一边咳一边骂。
“你们夫妻俩就是不肯挑轻松路。”
沈知微扶她坐下。
“娘,这次您留京。”
柳氏摇头。
“我跟你们去。”
裴砚书皱眉。
柳氏道:“我这病,在京里也病,在外头也病。”
“不如去看看你们怎么把烂账做成活路。”
这句话一出,裴砚书反倒不劝了。
出发前,他先去县衙调河道旧档。掌案的老吏捂着册子不松手。
“裴大人,前任县令说过,这些账不能随便动。”
“前任县令已经调走了。”
“可他的手令还在。”
沈知微站在一旁,伸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册。
前十页记着修堤用银,后面的数字却全被刮掉,只留下几道浅痕。
“这账不是不能动。”她说,“是有人动过。”
老吏脸色一变,忙把册子抢回来。
裴砚书按住他的手。
“从今天起,所有旧档由我亲自点收。少一册,按失职论。”
老吏犹豫许久,终于把钥匙交出来。
他们离京那日,许青岩送到城外。
“分铺的账我接着盘。”他说,“但河道那边若有人拿旧账来压你,我要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