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判斩。
旨意下来时,他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问能不能见韩娘娘一面。
韩娘娘去了。
兄妹隔着牢门相望。
韩钧看了她很久。
“你恨我?”
韩娘娘道:“恨。”
韩钧笑了笑。
“那为何来?”
“来告诉你,砚儿以后不会再叫你舅父。”
韩钧脸上的笑消失了。
韩娘娘继续道:“韩家孝名,你拿不走了。”
她转身离开。
韩钧终于在身后喊她。
“妹妹。”
韩娘娘没有回头。
她走出牢门时,青竹灯挂在廊下。
灯没有亮。
可她觉得,自己终于看见了路。
韩钧走出牢门时,刑部录事忽然追了出来。
“韩大人,判词上有一处要请您确认。”
韩钧停下:“哪一处?”
录事展开副本,指着最后一行:“韩家旧案中,青竹的身份写成了无籍女。如今既要重审,需有人指认。”
韩钧看了一眼韩娘娘。
“她是韩家的婢女。”
韩娘娘冷声道:“不是。”
韩钧转过头。
她盯着他:“她进韩家之前,姓什么?”
韩钧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牢门后的狱卒都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肯说?”
韩钧握紧手腕上的铁链。
片刻后,他报出一个村名,又报出一个姓。
录事飞快记下。
韩娘娘听见那个姓,眼泪立刻掉下来。她从袖中取出一盏没有点亮的青竹灯,放到案边。
“把这个也记上。”
录事问:“这是何物?”
“她生前自己做的灯。”
韩钧忽然开口:“灯不是她做的。”
韩娘娘回头。
“是我让她做的。”他低声道,“我说,若她想留在韩家,就得学会替韩家点灯。”
韩娘娘将灯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