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也来了河道旧县。
裴砚书亲自给他找了学馆。
第一日入学,知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沈知微问:“怕别人知道你是沈家人?”
知远点头。
沈知微道:“那就让他们知道。”
“姐。”
“沈家不是罪。”
知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是柳氏昨夜替他补的,针脚很密,鞋头却仍旧能看出旧痕。他忽然很怕学馆里的孩子看见这双鞋,又问他从前是不是躲过牢、是不是被人当成证人带上堂、是不是见过死人。
他不想一进门,就又变成别人嘴里的故事。
沈知微蹲下来,替他把书袋的绳结重新系紧。
“你可以怕。”她说,“但不能因为别人可能问,就先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
知远抬眼。
“他们若问旧案呢?”
“你想答就答,不想答就说不答。”
“他们会不会说我不懂礼?”
裴砚书从旁边递来一方干净帕子,笑道:“学馆里先学字,再学礼。谁拿旧案逼你说话,你就让他先把今日的书背完。”
知远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夫子已经站在门内等着,没有催,只把一册新书放到第一排空位上。
“沈知远。”夫子开口,“你的座在那里。”
不是“沈家那个孩子”。
也不是“旧案活口”。
只是沈知远。
知远忽然觉得脚下有了一点力气。
知远深吸一口气,走进学馆。
夫子点名时,他声音清楚。
“学生沈知远。”
堂中有人看他。
他手心全是汗,却没有低头。
下学后,他跑出来,眼睛亮得厉害。
“姐,我今日答上了一题。”
沈知微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