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的信到了。
信上说洗衣铺开得不好不坏,邓七总算学会不把账算错,许青岩又来买纸,赊账没赊成。
沈知微看到这里,笑出了声。
柳氏问:“写什么?”
沈知微念给她听。
柳氏听完也笑。
信末,阿满写:姑娘,我现在听见车声,还是会怕。但我一怕,就去门口站一会儿。站久了,就没那么怕了。
沈知微看着这行字,很久没有翻页。
裴砚书问:“怎么了?”
她把信递给他。
裴砚书看完,低声道:“都会慢慢好。”
沈知微点头。
“不是忘了。”
“是知道怕也能过。”
她把信重新折好,正要收起,门外又有驿卒喊。
“河道旧县来信!”
裴砚书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
信不是阿满写的,是邓七写的。字歪得厉害,纸上还有一片水痕。
姑娘,铺门前昨夜停过一辆空车,车轮印和当年洗衣巷那辆很像。阿满说不许我追,可我看见车上挂着魏家的旧牌。
沈知微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
柳氏看完,脸色沉了下来:“她怕车声,不是没有缘故。”
裴砚书道:“魏家旧牌按理已经封了。”
“封的是正牌。”沈知微说,“旧车未必封得干净。”
她取来纸笔,给阿满回信。
第一句写得很短:不要追车。
第二句也短:记车印,记人,等我来。
写到第三句时,她停了一会儿,才写下:怕就进屋,不丢人;出来时,带上邓七。
信刚封好,阿照从外头进来。
“我去送。”
沈知微看他一眼:“你去做什么?”
阿照从怀里取出那截断伞骨。
“我认得那种车铃声。”
柳氏立刻道:“你也不许追。”
“不追。”阿照把伞骨收好,“我只去听。”
裴砚书拿起斗笠。
“那我陪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