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韩公又递来一封帖。
这次不是清议。
是荐书。
裴砚书看完,放在案上。
沈知微问:“不接?”
“接。”
“这次不怕脏梯?”
裴砚书道:“这次是我自己走到梯前,不是别人拿你清白诱我上去。”
沈知微点头。
“那就接。”
韩公在信中只写了一句:河道旧县三年,足见其人。
裴砚书看着那六个字,忽然想起多年前韩府清议,那杯没有喝的茶。
他笑了笑,把荐书收好。
“回京?”
沈知微问。
裴砚书看向她。
“一起?”
她道:“当然。”
这一次,他们没有连夜收拾行李。
河道旧县的账还没完全清完,分铺里也有一群刚学会做生意的年轻人。
韩公的荐书可以接,可接了不等于把这里的人和事丢下。
沈知微把县里的账交给许青岩,又把清砚分铺的钥匙交给阿满。
阿满收到消息后只回了一句:你们放心走,账若少一文,我就去县衙门口喊。
裴砚书看完信,笑了半天。
“她现在越来越像你。”
“不像我。”
沈知微道,“她像她自己。”
这句话说完,阿满正好抱着账本进来。
“你们要走,也先把分铺交代清楚。”
她把三本账摊到桌上,一本是铺账,一本是河工状纸,一本是欠付工钱的追讨册。
“这本我管。”她按住铺账。
“这本许青岩管。”她把状纸推过去。
“这本谁管?”
沈知微看向门外。
老河工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斗笠。
“我管。”他说,“字我不认全,但人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