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裴砚书入阁前夜,回了旧书铺。
沈知微正在算账。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夫人。”
沈知微头也不抬。
“又缺银子?”
裴砚书笑。
“不是。”
她抬头。
他穿着朝服,眉眼比当年沉稳许多,却仍像那个雨夜里站在破院门口的穷书生。
“明日入阁。”
沈知微道:“恭喜。”
“就这样?”
“不然?”
裴砚书走到她面前。
“我想听你说一句,裴砚书,你做到了。”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砚书。”
“我们做到了。”
裴砚书站在她面前,忽然没有接那句喜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账册,问:“明日我入阁,清砚堂谁管?”
“我。”
“那我放心了。”
沈知微抬眼:“你放心什么?”
“放心我若在朝堂上说错话,回家还有人能把账算到我头上。”
她忍不住笑。
夜深后,裴砚书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旧柜台边,把这些年他们用过的几本账册一一翻过。里面有药钱,有铺租,有工人的工钱,也有河道修堤时每一笔公开的银数。
“这些能带走吗?”他问。
“不用。”
沈知微把账册合上。
“账在这里,人才知道日子怎么过。”
窗外忽然有人轻轻敲门。
阿满探头进来:“东家,有人送礼。”
“谁?”
“明日要和裴大人同入阁的几位。”
门外停着三只礼箱。箱盖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三本做得极漂亮的空账册。
送礼的小厮笑道:“几位大人说,裴阁老入阁后,总要有新账新规矩。旧铺里的账,就不必带进内阁了。”
裴砚书看着那三本空账册。
“原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