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被关在三司后院,手腕上缠着粗麻。阿宁进来时,他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听见脚步也没有睁眼。
“出去。”他说,“这里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
阿宁把小鞋放到他面前的案上。
韩钧睁开眼,脸色立刻变了。
那只鞋很小,鞋底还沾着裴家旧院的灰。鞋面针脚细密,右边少了一针,正是韩家旧物上常见的绣法。
“你从哪儿拿来的?”
“你先回答。”
韩钧看着她,片刻后笑了一声:“一个小丫头,也学会审人了?”
阿宁没有被激怒。她把木牌放到鞋旁边,问:“你偷走的到底是谁的人生?”
韩钧的笑意淡了。
“我救过很多人。”
“救人会把名字刮掉吗?”
“名字不值钱。”
“那为什么你怕别人叫阿檀?”
这两个字落下,韩钧的手指明显收紧。守在旁边的差役立刻上前一步,沈知微抬手让他停下。
阿宁继续问:“她本来住在哪儿?谁把她带走?谁把鞋送到裴家旧院?”
韩钧转开脸:“你问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看见鞋就不说话?”
屋里只剩灯芯炸响的声音。过了很久,韩钧才低声道:“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那批孩子里,有人被送进东暖阁,有人被送到许家。你们如今捡回来的,不过是漏掉的几个。”
沈知微盯住他:“谁下的令?”
韩钧把目光移到阿宁脸上:“你以为知道了,就能把他们都找回来?”
阿宁把鞋收回怀里:“找不回来,也要知道是谁让他们走丢的。”
韩钧第一次被她逼得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太子已经到了东宫旧火处,命人把当年封死的墙重新拆开。
沈知微收起木牌:“这场问话先停。”
阿宁却没有起身:“他还没回答。”
沈知微看向韩钧:“你还有时间。等太子把火痕看完,我们再来问你当年替谁关了门。”
韩钧盯着那只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墙后的孩子被救出来时,已经昏迷。她身上穿着一件过大的旧衣,衣领内侧绣着一个“檀”字。
阿宁抱住她,低声问:“她是谁?”
柳氏把孩子接过去:“先救醒再问。”
韩钧看见那件衣服,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微转身:“你认识?”
“不是阿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