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旧火留下的焦痕在西墙根,补过三次,仍有一条黑线从地面爬到窗下。
太子站在那条线前,伸手摸了摸墙面。指腹沾上一点黑灰,他却没有擦掉。
韩娘娘站在他身后,身边只带了一名老宫女。
“殿下若不舒服,先回去。”
太子摇头:“这里以前放什么?”
老宫女低着头:“奴婢不知。”
“你在东宫十七年,连这面墙后放什么都不知?”
老宫女跪下,声音发颤:“当年是韩大人下令封的。”
太子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微带着裴砚书赶到时,墙角已经拆开一块砖。砖后没有金银,只有一枚烧黑的铜铃和几根断掉的红绳。
太子一看见铜铃,脸色便白了。
“我见过它。”
“在哪里?”沈知微问。
“在一个孩子手里。”
他声音很低,像从记忆深处硬拖出来的:“那孩子一直哭,有人哄她,说只要铃不响,就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韩娘娘闭了闭眼。
太子猛地转身:“母妃,你知道?”
韩娘娘没有立即回答。老宫女已经把额头贴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我只知道那夜有人把孩子抱走。”韩娘娘说,“我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儿。”
“你没问?”
“问过。有人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太子看向那片焦黑的墙:“所以你们把这里补起来,让我以为没有人来过。”
沈知微没有插话。她看见焦痕底下有一道掌印,五指短小,掌心还留着一点暗红。
太子也看见了。
他忽然对身后的侍卫说:“把西墙全部拆开。”
侍卫迟疑:“陛下还在等您去议事。”
“让他等。”
太子转头看向沈知微:“我想知道那孩子后来叫什么。”
沈知微答:“先把阿檀这两个字记住。”
远处宫钟响了两下,第三声却迟迟没有落下。有人急匆匆奔来,跪在太子面前。
“殿下,韩松求见。”
韩娘娘的脸色变了。
韩松被带到焦墙前时,先看了看太子,再看向那枚铜铃。
“陛下让你来?”
韩松道:“我自己求来的。”